系統局內,黑垚看著縮在角落裡的予燼,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控制室,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連結傳來祁厭的聲音才深吸一口氣『主神大人,你現在過來一下吧,祂就在這。』
祁厭一聽,立馬就來到了系統局前,抬腳進去就看見黑垚拿著掃把在掃地,視線掃視一圈,微微蹙眉:「人呢?」
黑垚轉頭敷衍的看了一眼牆角『喏,那麼大一坨蹲在那呢,一來就把控制室攪的一團糟。』
祁厭順著視線看過去,日思夜想的人身上披著一條毯子,抱著膝蓋呆愣愣的坐在牆角,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凌亂的披散著,記憶里那張恣意瀟灑的臉此刻空白又迷茫。
祁厭轉頭看向黑垚:「祂怎麼了?」
黑垚把掃把放下,拍了拍手『祂前幾天就跑過來了,也不說話,在控制室里亂翻一通,就蹲在牆角不動了。』
祁厭把視線重新放回祂身上,試探著靠近幾步,見祂沒有反應才緩緩走到祂面前,蹲下身子,聲音輕柔:「阿燼,抬頭看看我。」
予燼低著頭,聽見聲音的那一刻眼神微動,抬頭看著祂,下一瞬,立馬掐住祂的脖子抵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祂。
祁厭沒有掙扎,任由祂動作,嘴角始終噙著淡淡的笑意,眼眸微彎:「剛見面就這麼對我?」
黑垚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瞪大眼睛捂著自己的嘴巴緩緩退後,還不忘捂住一直在懷裡依舊沒醒的金澤的眼睛。
予燼水藍色的眸子黯淡無神,像海底透不進光的洞窟,緩緩俯身,垂落的髮絲落在祁厭臉上,泛起絲絲癢意。
祁厭緊緊盯著祂的動作,感受到祂的鼻息噴灑在脖頸間,呼吸都停了一下。
予燼嗅著祂身上的味道,眉間擰起,猛的鬆開手,看著祂脖子上泛起的紅色指痕,輕輕抿唇,將頭埋在祂脖頸間,吐著氣溫聲低語:「會……疼。」
祁厭垂眸看著祂散落在地的白髮,伸手輕拍著祂的後背,聲音帶著笑意:「不疼,阿燼沒用力,我能感受到。」
予燼趴在祂身上沒動,過了好一會才呆呆的站起身,站在一邊低著頭,長睫低垂。
祁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背著手彎腰看著祂的表情,微微挑眉:「怎麼了?阿燼不想看到我嗎?」
予燼沒動,順著聲音看過去,對上一雙泛著笑意的金眸,眼睫輕顫,緩緩後退一步,空白的大腦不知道現在該做出什麼反應,把腦袋埋的更低了。
祁厭站直身子,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走到予燼面前,拉住祂的手腕,清晰的感受到祂身體僵硬了一瞬:「怕我?」
予燼微怔,看著祂牽著自己的手,掌心溫暖,手腕纖細有力,凸起的腕骨上有一顆小痣,指節勻稱纖長,很漂亮。
盯著那截手腕,予燼輕輕蜷了一下指尖,緩緩搖頭:「不怕。」
予燼看著祂的眼睛,在裡面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微微抿唇,點頭悶聲應下:「嗯。」
祁厭笑的更好看了,拉著祂往外走,連背影都透露著現在愉悅的心情。
予燼看著祂晃動的發尾,輕輕偏了偏頭,眼前浮現出祂剛剛那張帶著燦爛笑意的臉,看著祂拉著自己的手,微微收緊手指,貪戀著這抹溫暖。
祁厭感受到祂的力道,微微勾唇,眼裡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一張白紙的阿燼,逗起來真是可愛。
予燼被祂一路拉著回到熟悉的宮殿,站在門口,蹙起眉頭,拉住祂的手不讓祂走了:「不去。」
祁厭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大門,又轉頭看著祂,嗓音溫柔:「為什麼?」
予燼看著祂,連祂的手也不牽了,皺著眉後退:「會疼,不去。」
祁厭微愣,有些理解不了祂的話,看祂又要跑,連忙先扯住祂的手,聲音放軟,輕的跟哄崽子似的:「好好好,我們不去,那你告訴我,哪裡疼,我幫你看看好不好?」
予燼盯著祂看了一會,見祂沒有騙自己的意思,才沒有繼續後退,重新牽住祂的手,低頭思考回答,撫上自己心口的位置:「這裡,會疼。
很痛很痛,身上都會疼,疼好久好久,出來就不疼了。」
祁厭看著祂的動作,掌心覆在祂撫著心口的手背上,聲音都在打顫:「是嗎?一直都會疼嗎?」
予燼不理解祂的此刻眼裡浮現的情緒,只感覺心口又開始難受起來了,抿唇拉著祂的手放下:「現在不疼的。」
祁厭悶笑一聲,額頭抵在祂肩膀上,以往的記憶重新出現在眼前。
祂會時不時咳嗽兩聲,會突然皺眉,會自己消失一段時間又突然出現,會神力外泄而不自知,會突然停住動作呆滯一瞬。
這一切的一切,現在都有解答了。
那點久遠的記憶終於被挖掘出來,在這座宮殿建造之前,祁厭總擔心偌大的宮殿只有自己一個人,宮殿會積灰破敗,隨著時間腐朽,又覺得總是把人攔在外面浪費口舌。
乾脆在宮殿下設下一連串的法陣,淨靈 停時,身份驗證等等一次性全部設了個遍。
現在想來,大概就是淨靈的法陣察覺到予燼身上神核之中的吞噬之力,想要淨化乾淨,法陣之力一直都在祂身上起作用著。
予燼看著身上的人,能感受到祂現在很不開心,輕輕抱著祂的肩膀,嗓音低低的:「不高興嗎?那我答應你進去好不好?」
祁厭分散的思緒被逐漸收回,咬著祂的衣領搖頭,緩緩抬起頭,手在身後把設下的法陣關閉,另一隻手捏著祂的臉,聲音帶著笑意:「好啊,不過現在阿燼進去就不會疼了,要信我嗎?」
予燼抓住祂的手放下,揉了揉自己的臉輕輕點頭:「好。」
祁厭滿意的點頭,拉著祂的手腕踏進門,時刻關注著身後人的反應,見祂面色如常才輕輕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予燼跟在祂身後,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擺設,一邊把緊握的拳頭鬆開,掌心多了一排泛紅的月牙印,想到剛剛祂趴在自己身上不高興的樣子,低頭咽下喉嚨湧上的腥甜。
祁厭走在前面,拉著祂走進房間,讓祂在床邊坐下,捧著祂的臉彎腰,輕輕蹭著祂的鼻尖:「阿燼,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