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祁厭看著被谷予燼吩咐跟在身邊的鳶菁,眼神柔和下來,拍了拍它的劍柄:「那你可得聽話點,不能讓壞人跑了,知道嗎?」
鳶菁輕輕晃了晃,那得意的勁兒也不知道隨誰,像是在說『有我在,他不可能跑的掉!』
蘭祁厭只是笑著點頭:「好,知道你最厲害。」
顏羽珏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鳶菁,以前谷予燼沒回來的時候,鳶菁一點反應都沒有,連劍都拔不出鞘。
現在谷予燼回來了,又把鳶菁隨身帶著,自然沒有接觸的時間,現在嘛……
顏羽珏湊到蘭祁厭身邊,試探著摸向鳶菁,被後者啪的一下打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塊。
安璽連忙走過去抓住他的手查看,見只是紅了才放下心來,看向鳶菁也知道它有劃破空間的特殊之處,自己的陣法對它沒用。
「小羽,鳶菁有靈,我們可以與它商量,你這般直接,與調戲沒什麼區別。」
聽著安璽的話,顏羽珏才反應過來劍靈似乎對是非黑白分的格外清楚,討好的朝著鳶菁拜了拜:「鳶菁,你看我都這麼誠懇了,你就讓我摸摸唄,這六百年我可沒少給你澆靈液,你別那么小氣嘛。」
蘭祁厭看著平時吊兒郎當又拽又傲的顏羽珏求人……不對,求劍,仿佛看著什麼新鮮事物一樣,對著鳶菁點了點頭。
鳶菁立馬會意,紆尊降貴的碰了碰顏羽珏的手,示意他可以摸一下。
然後,顏羽珏一個猛撲就把鳶菁抱進懷裡,貼著劍柄滿足的蹭了蹭:「果然,玄真大陸第一劍名不虛傳,不出鞘都能感受到的殺意。」
眼看鳶菁就要自動出鞘抹了顏羽珏的脖子,蘭祁厭連忙把它從顏羽珏懷裡解救出來,看了一眼安璽,讓他把顏羽珏控制住。
哄了好一會鬧脾氣的小劍靈,蘭祁厭手握兩把劍走向下面的山,感受著汶凝銨的位置。
顏羽珏知道現在是干正事的時候,也沒再繼續糾結鳶菁為什麼在蘭祁厭手裡那麼乖。
蘭祁厭緩緩睜眼,劍尖指著一個方向,安璽點頭,快速的在那周圍布置下陣法,以防汶凝銨逃跑。
……
汶凝銨躲在昏暗的洞府內,懷裡緊緊抱著那捲畫,閉著眼睛似乎在算什麼,臉上的慌亂逐漸被笑容取代:「他們來了,他還是逃不掉的,阿辭,這次我一定會成功的!」
轟的一聲,洞府內的東西都歪七倒八,外面的結界被破掉,汶凝銨連忙抱著畫卷就要跑,卻發現這裡已經被陣法隔絕,已經獨立成另一個次世界。
顏羽珏扇子擋在口鼻間,揮手散著被掀起的灰土:「蘭祁厭,咱下次能不能輕點,灰頭土臉的被陌晏仙君看見,萬一他不牽你了怎麼辦?」
蘭祁厭本來還想反駁,聽見後半句又罕見的沉默下來,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汶凝銨,還不忘把自己身上清理乾淨。
化神突破到問鼎的時間有長有短,都是看個人資質,蘭祁厭不知道谷予燼需要多久,站在汶凝銨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汶宗主,好久不見。」
汶凝銨左右環顧著,眼裡浮現出焦急的神色:「他呢?谷予燼呢?他藏在哪裡?他明明就在這裡!快讓他出來!」
顏羽珏丟出一顆珠子在汶凝銨身邊,卻看見那顆珠子在碰到汶凝銨的時候瞬間化為粉末,連忙把蘭祁厭拉回來:「他身上有毒,劇毒。」
蘭祁厭看向自己原本站的地方,被腐蝕的滋滋冒煙,汶凝銨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真不識好歹,我只是讓你先下去等他而已,只要你出事,他一定會出現。」
安璽從來到這就不想說話,無他,汶凝銨身上的氣息駁雜不堪,還在冒毒氣,實在讓他沒有說話的念頭,站在另外兩人面前設下一道光膜,言簡意賅:「擋毒。」
顏羽珏點了點頭,看著對面的汶凝銨給蘭祁厭解釋:「剛剛我扔過去的是禁靈索,結果剛碰到他就被毒化了,可見他身上的毒性是不需要靈力就能使用的,我們小心些。」
蘭祁厭指尖捏著劍穗輕輕摩挲著,看向汶凝銨時輕輕勾唇,眼裡滿是偏執:「我來對付他。」
顏羽珏一驚,連忙拉住他:「你怎麼對付他,他身上那毒能把你頃刻間毒成血水!」
蘭祁厭別有深意的看向他,拉開他的爪子,拔出鳶菁朝著手心一划,血立刻往外涌,依靠鳶菁的特性,這傷口短暫不會恢復。
把血抹到楝槿劍身,閃身來到汶凝銨面前,一劍下去竟然被他抬手擋住,發出錚的一聲。
蘭祁厭輕輕挑眉,再次朝著汶凝銨衝過去。
顏羽珏看著那兩道不斷碰撞又分開的殘影,眼裡隱隱浮現著擔憂:「蘭祁厭不怕那毒嗎?」
安璽握住他的手,嗓音帶著莫名撫慰人心的力量:「不會,我剛剛能感受到,他的血里散發著一股神性的氣息。」
「神性!?」
安璽點點頭,垂眸解釋:「意思就是,蘭祁厭很有可能是神的後代,也可能他的祖上有誰真正成神,所以他的血液在弱小的時候會很吸引妖獸覬覦,可能這就是他幼時村子被妖獸屠殺一空的原因吧。」
聞言,顏羽珏眼神複雜的看向半空中那道金色的殘影。
……
十五天後,予燼從系統空間內出來,外面只過了三天,看著腳下的明啟宗,尋著蘭祁厭的氣息追過去。
這三天,汶凝銨跟打不死一樣,不僅會化成一灘腥臭的液體到處躲避,還會自己殺了自己重新活過來,每一次活過來都比上一次更強。
顏羽珏從光膜外疲憊的走進來,手裡的扇子扔在一邊:「我不行了,太累了,還是你厲害,竟然能硬生生把他殺死。」
蘭祁厭坐在樹下,看著光膜外正在恢復軀體的汶凝銨,忍不住皺眉:「如果他一直這樣,我們是不是永遠都殺不了他?」
「不會,會復生,就殺到他無法復生。」
熟悉的竹香灌入鼻腔,蘭祁厭抬頭就看見谷予燼站在身後彎腰眉眼帶笑的看著自己。
予燼繞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替他療傷,聲音聽不出情緒:「他讓你受傷了?」
蘭祁厭看著他的低垂的眼睛總覺得有點害怕,不敢說這是自己弄的,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嗯,師兄,好疼啊。」
掌心有點痒痒的,谷予燼低著頭輕輕吹著已經恢復如初的地方,蘭祁能感覺到胸腔跳動的越來越快,耳尖迅速變紅。
予燼站起身,彎腰親親他的耳尖,嗓音柔和:「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把他處理了。」
休息了這麼多天,金澤終於把精神養足,每天抱著予燼新給它買的羊毛小毯在系統空間閒逛『那明顯就是鳶菁造成的傷口誒,你該不會真的信了吧?』
予燼握著手裡的鳶菁挽了個劍花,看向汶凝銨的眼神閃過一絲藍光,那是地獄深處的焰火「我捨不得凶他。」
所以,就只能拿汶凝銨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