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東西。」
青雲府的靈舟上，子書楓哭笑不得望著遠方天術神心所在之處的刀光。
身旁，軒轅氏渾身魔紋，稍有些虛弱儼然已經經歷過一場戰鬥的軒轅立群微眯雙眼。在這一場人世間最大的戰役中，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些艷絕一世的強者現世，合體境便能催動天地異象，子書凌天的天地異象絕不是最震撼的。
但遙遠的距離，仍然傳來強大的威壓，也只有人間最上乘的大道出現，才會讓他有這種感覺。
「傳聞青雲李氏子書凌天三屍被你收了回去，我聽說過一些皇朝的秘聞，這個人...當真有那麼厲害？」軒轅立群不解，這是一個被人皇分屍的傢伙，到底如何惡貫滿盈才能令人皇大義滅親？
「你是擔心他和我們不是一條心？」
子書楓面色古怪詢問一聲，她看出了軒轅立群眼中的一絲尷尬。她搖搖頭，沒有在意，說道：「在皇朝建立的那個年代活到現在的人，不會有什麼大奸大惡之輩，我們子書家的人也曾經就像現在的青雲李氏一樣。」
「那他...」軒轅立群一愣，歷史上子書家英豪遍出，但幾乎都隕落，也造成皇朝只有人皇一人扶持的局面，好像即便是背叛皇朝的禹皇也同樣心繫天下。
子書楓感慨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父皇很介意我們介入皇朝的事情，父皇說過，我們不堪造就、反叛、有異心，才是對我們和皇朝最好的結果。」
「但我現在似乎明白了父皇的用意，皇朝滅亡，至少我們活到了這個年頭。」
......
「老大？！！」
此時，正在大羅金仙仙界之中的鐵門七子瞪大雙眼，當子書凌天現身時，他們身體中屬於【永恆】力量的血脈開始止不住地涌動，從未如此強烈。
甚至於大羅金仙也不禁在此刻停止了動作，驚悚朝著天術神心方向感知而去。
「【永恆】的力量！」
天術神心之處爆發的天地力量，足以讓世間震動。
萬族的強者、仙人、人族的強者們當然知道【永恆】。
十三萬年前，大陸的南方崛起了一個人族的小家族——子書家，他們幾乎是以一種毫無希望的方式，將在世間毫無地位，甚至已經有部分人淪為奴隸的人族帶出了南方。在那個充滿希望的年代裡，從來不只有人皇在支撐人族的輝煌朝堂。
即便是仙人，也無法忽視紛亂年代中隨著子書家一同橫空出世的子書凌天！
......
「他...他...」
【虛實仙界】中，角瑞剛剛那副瘋狂瞬間消失，無比巨大的祂停止了一往無前的步伐，只有滿心的驚恐。
角瑞這副模樣，就連天帝也面色一變，祂自然能夠感受到雲空中忽然出現的子書凌天何等強大，但此時子書凌天的氣息倒也沒那麼讓人絕望，何況天術神心外還有許多前來支援的大羅金仙，祂問道：「子書凌天？什麼人能讓你這麼害怕？」
「你也應該怕的！」
角瑞的聲音都在顫抖，祂恨恨道：「子書凌天應該早就被廢了，應該被廢了才對。是人皇，那個老狐狸到底給人族留了一手！」
聞言，天帝愣住，祂從沒見角瑞如此驚慌失措。即便是面對李止衡的天術神心，角瑞仍能帶領祂做出最正確的決定，如今面對子書凌天，顯然已經失去了分寸。
角瑞看出了天帝的無知，這位大羅金仙是這幾萬年才從沉淪中甦醒，祂只能解釋道：「當年的子書家幾乎被認定為永恆的皇朝，不是因為人皇，而是因為子書家出了一個子書凌天！」
「這...」天帝心中一駭。
「這個子書凌天從出生開始就產生了天地異象，人皇早就已經將他當成了繼承者，用因果律為他找到了一條利於皇朝，利於他的未來。」
角瑞嘆息道：「世間很難有永恆的存在，即便是天道也有崩潰的一天，可人皇硬生生替子書凌天找到了一條通往【永恆】的大道。這個傢伙在煉虛境掌握永恆規則的那一天，就已經站在了人族與萬族的戰場上，不死不滅的他很快就在拼殺中突破了合體，突破了大乘，越是接近死亡，他距離真正的永恆就越來越近。」
「這是什麼鬼大道！」天帝瞪大雙眼。
「是啊，這是什麼鬼大道？」角瑞感慨道：「我的【福禍】感受到了不祥，子書凌天是不應該存在的傢伙，子書家有人皇一個就足夠了，到了我們擺布的極限。」
「青皇朝，原本應該在建國的那一天就滅亡，可子書凌天背叛，並且被人皇分屍的消息很快就出現，我們都以為他廢了，加上人族七部震懾，就沒有了讓一個國家滅亡的打算...」
天帝如墜冰窟，「沒有...沒有這麼厲害吧？」
「有。」
角瑞凝重地感知著長夜之下一人冷視遠方所有大羅金仙的子書凌天，「在他被分屍之前，他就能夠挑戰人皇，那一戰真真切切鬥了三月。」
「人皇罷了。」天帝弱弱說了一句，他並沒有玩笑，至少在十三古聖、仙帝和一些強大的大羅金仙面前如此，「你說的和人皇戰鬥三月，我猜測應該是子書凌天憑著【永恆】撐下來的，他不一定有我們強大。」
「是這樣沒錯。」角瑞深吸了口氣，眼中的忌憚更甚，「可是，我現在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新的東西。」
不祥的感覺愈發強盛。
角瑞的【福禍仙界】總能察覺出別人察覺不到的東西，在祂的仙界之中，有著兩塊石碑，一塊代表祥瑞、一塊代表災禍，如今代表災禍的石碑幾乎被黑暗浸染，那是熊熊魔焰，仿佛積攢了一個人十萬年的怒火！
他的雙眼再次看穿了虛妄，也能看透子書凌天內斂氣息中隱藏的天地。
那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天地，廣闊到世界能夠容納的盡頭！
「哼！」
子書凌天猝然發出一聲冷哼，幾乎讓驚恐的角瑞下意識逃跑，好在祂發現子書凌天的怒火並非對向他，而是對向天術神心外，一個如天帝一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羅金仙。
可也是那一道轉瞬即逝的氣息，讓角瑞遍體生寒。
「不對，他被封印了一次，【永恆】不死不滅，永遠只有一次轉世，他......」
......
「十三轉，四劫！」
此刻，當子書凌天飛出天術神心仙界，虛空中的老樹難以置信道出了一聲。
擁有著天道賦予【徵兆】權柄的他，自然是知曉子書凌天【永恆】大道限制的，不死不滅當然也就很難有轉世的可能，永遠只有一轉。可子書凌天，竟然驚人地轉世了十三次。
天亦有極，人有極。【永恆】的缺陷，就基本上很難容納其他大道，可子書凌天卻有了四劫。
而且子書凌天明明先前是一劫大乘。
老樹嘗試著以【徵兆】之法探索因果，可終究無處可循，暗自嘆息一聲，「要是耀文娃娃在就好了。」
旋即他也無暇他想，子書凌天當真是說得出做得出。
這傢伙甚至沒有和青雲李氏人交流，天術神心仙界之外很多大羅金仙在聽聞子書凌天的名字，都停止了前行，但是還是有幾個大羅金仙冒進，於是子書凌天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提著刀就衝出了天術神心的禁制。
只有那方圓百里，子書凌天用長刀留下的暗金禁制仍然存在。
「仗義啊。」
老樹愣愣地道了一聲，隨後擔憂地在根莖上浮現一張人臉，看了看已經被暫時震懾住的天帝和角瑞，擔憂地朝李止衡問道：「娃娃，他...能攔住外面那些大羅金仙嗎？」
人力時窮，子書凌天強則強矣，可當年連藍祖也沒無法對付這麼多強大的存在，在天術神心外，青雲李氏族人攔住的大羅金仙都不足半數。
「我不知道，不過只要爭取足夠的時間，已經是天大恩德。」
李止衡面色平靜，眼中似乎只剩下仙界之中的兩位大羅金仙，祂們也從對子書凌天的驚恐中緩過神來。
老樹也沉默了下來，李止衡什麼都沒說，但他也明白，如果子書凌天當真那麼強大，定然會順勢將仙界的那兩個大羅金仙解決，可他仍然朝仙界外去。顯然，外面的那些大羅金仙遠比這兩位更加可怕，如果不在仙界外阻止，那將會是天術神心的災難。
「絕叔。」李止衡低頭詢問了一聲。
老樹的根莖和天術神心的觸手從李新絕的背脊收回，李新絕浮空而起，在天術神心前閃爍，身形不定，唯一堅定的只有他冰冷決然的目光。
「嗡！」
隨著一聲如同鐘鳴的聲響在虛空蕩漾，李新絕的身後赫然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仙界，他天仙境的氣息也在節節攀升，那些原本就在他體內的法則，開始如潮水般注入仙界之內。
當第八座仙界的仙靈力徹底充斥，他的氣息已然無限接近大羅金仙的邊緣。
當他的身形落定，早已在天帝與角瑞頭頂之上。
李新絕注意到了兩位大羅金仙的目光，他回應道：「得令，在我沉淪之前，絕不讓祂們觸及天術神心所在半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