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魚天地,規則散華,空間碎裂,無窮天池,死魚浮世。
這也是世間極光大綻,靈域天地規則短暫崩塌的緣由。
池泠浮空,目前靈位又起,黑霧騰騰,祂俏容儘是茫然,「怎麼...又復活了?」
忽而感覺池魚天地之中清風微涼,人中微癢。
祂低下頭,抹了抹人中。
羅裙凌亂,手中是血,俏臉被鮮血染得猙獰。
「我受傷了?」
無數年過去了,在南方誕生開始,到成為南方之師,南方所有好戰之徒幾乎都得益於祂在天池的指引。祂清楚地記得自己受傷過多少次,只有三次。
一次是被收歸仙庭之戰,一次是被魔帝所傷,最後一次則是被巫族合圍至死。
祂不敢置信望著那團黑霧,怎麼也想不到復甦之後。
竟然傷在了一個悟道境人族手中。
「你找死!」
頃刻之間,池魚天地殺意四起,本已經破爛露出些許肌膚的羅裙獵響,池泠目中極盡天地之寒意!
祂受傷了。
這個該死的人族,在祂面前自爆,臨死前,竟然賤到了一掌拍在祂鼻子上!!!
所以這一次。
祂不願意再等!
「寒世神罰,竭!」
仙力噴涌,又一絕頂仙術瞬發,以池泠為中心,整個池魚天地布滿寒氣。池中有魚躍起,轉瞬之間化作冰雕。
寒世神罰,可令世間萬物封凍,生命枯竭。
這是池泠引以為傲的仙術,曾經祂一怒之下冰封十萬里,生靈滅絕,即便是仙人在仙術之下都需得拼盡全力存活,天仙在此亦是難以用出仙力。只因...『寒世神罰』,甚至能封凍靈氣,讓池魚天地成為只有祂能存活之地!
「我看你還有多少命!!!」
十分鐘後。
「厲害。」祖宗空間裡。
李想不動,只是用了一級家族技能『戰鬥吧,我的靈位』。
只見池魚天地里,池泠面色從陰冷,到警惕,到憤怒,如今終於抓住了他的靈位丟到地上猛踩,從牙縫裡擠出的聲響從祖宗空間都能聽得到,「這怎麼能是假的呢?!!」
李想不語,只是一味地猜測著池魚天地里冰封的場景。
他觀測著池泠的狀態,呢喃道:「原來大羅金仙也會受傷。」
除了鼻子裡流出的血,李想感知著池泠的仙力,大羅金仙到底是大羅金仙,連續用了『天人垂釣』和『寒世神罰』兩個逆天仙術,竟分毫沒有疲憊,仙力去之甚至不到半成。
李想看了眼自己的遊戲欄。
【降臨遊戲世界,耗費家族意志10萬。】
【剩餘家族意志:219萬】
這是李想積蓄多年,在經過帝都百日屠,加上這一次南方大戰劍陣之內子孫們完成特殊事件後獎勵的家族意志。
「二十一次降臨。」
他神情凝重。
霎時間,池魚天地之中,竟是再升起了一道靈位!
......
「嘭!」
『寒世神罰』之內,只有池泠能行動,維持這樣的仙術,無時無刻都在耗費祂大量的仙靈力,如今竟是耗費了千分之一。
祂再次滅去了一道被冰封的靈位。
「假的...又是假的!!!」
池泠咬牙切齒,池魚天地之中已經有十幾道靈位落在被冰封的冰面上,全是假的!
祂保持著情緒穩定。
忽然,怒火似要從祂的靈魂爬出。
「嗡。」
十三道靈位,瞬間包圍了祂,全都冒著黑霧。
「跳樑小丑,在我面前玩弄這些不入流的手段!」池泠繼續保持著情緒的穩定,破爛衣袖裡的小手攥成一團。
即便如此,祂依舊時刻感知著這十三道靈位,保持著警惕。
終於,十三道靈位之中,其中一道終於衝破了冰層。
池泠望著被衝破的冰面,祂頓時大喜,滿眼的恨意,「你在迷惑我,企圖分散我的注意力!」
祂再不多想。
「天人垂釣!」
瞬息之間,祂的法力徹底籠罩住那枚異動的靈位,直到那枚靈位...落雷。
家族技能,祖宗天罰!
幾乎是一瞬間,一枚靈位黑霧大綻。
太極圖現,三千規則凝聚。
池泠瞪大雙眼,只聽。
「天地人間!」
「一念。」
「一念!」
「時空凍結,點靈術!!!」
片刻後。
池泠在破碎的池魚天地捂著鼻子,望著被祂用仙力轟碎的漫天黑霧,如若一隻發狂的貓。
鮮血從指縫滲出,和祂原本純淨的雙眼同樣的顏色。
......
漫天華光像一幅油畫,靈君、天堂雀等一眾靈域仙人窺天,如視上蒼宣告了末日的到來。
當然,依舊追擊著李長生『毛髮』而捶地的離囚除外。
祂如此憤怒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李長生說了,他家有一條想咬人又無自知之明的瘋狗也斷了胳膊。
靈殿內。
自上古留存的眾魂與陰司鏖戰,在旻天歌化作的『舞者』面前,莫說是上古而來的強者,即便是十八龍鳳都顯得不過爾爾,已經有一條龍影隕落在舞者手中。若是以一敵一,用仙法大陣對付旻天歌,便是光暗大道靈君也有必勝手段。
上古魂體可結陣,便是耗也耗死旻天歌。
可現在,旻天歌是閻王,他的背後有李大龍,有陰曹地府!
陰司執法,得受陰令,得賜冥寶,他們人數遠勝於靈殿。
雖不至於摧枯拉朽,但陰間已經一昧地壓制。
「立業不逢時,天要亡我。」
靈君窺天,這是天穹第二次異動。
祂隱隱聽到了天池聖母不甘的怒吼,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那一槍敗祂的李氏老祖,果真如祂所猜測,恐怕本就隱藏了大乘之境的實力,或許是大乘境內佼佼者也未可知。也難怪能一指落仙,縱橫帝都。
如此一想來,靈君也只剩悲嘆。
不是祂棋差一著,而是整個南方仙部上上下下除了祂,竟無一值得信賴。
如今參安已經沒了蹤影,離囚陷入瘋狀,乃至魅狐娘娘和森林子都當了走狗。天池聖母那廝,竟受了至上仙帝的騙,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孤立無援,當真到了絕境。
「靈君,我來助你!!!」
忽而一聲喝響,靈君目光一亮。
靈殿附近展翅三千里,紫光與雷霆,到頭來還是有天堂雀可信!
「還有機會,我還有機會!」靈君喚起了希望。
只是這頃刻之間。
異變突起。
天穹之上,忽起劍吟,虛空之中縹緲之音,那是劍意真韻。
「劍持於北,斬邪、誅魔、逆仙。」
「我劍於人間,雲端再無仙。」
劍道真意!
合體劍修!
然而這劍道真韻,從天穹響起怔怔一分鐘,竟沒了絲毫動靜。
就連天穹之上兩位高人的氣息,都在此刻產生了片刻的頓滯,似乎那上面闖入了不該存在的東西,因此陷入了沉默。
直到天穹之上破冰聲響,一道鏡面落在靈域雷雲之下。
那劍道真韻傲然響起,卻比先前多了一些弱勢。
「我劍於人間,雲端...雲下再無仙。」
一語畢。
千瘡百孔靈域異動!
鏡面之下方圓百里,因大戰散落於地的長劍,或是成為碎片的,或是依舊留在死者手中的,乃至是一些低級納戒中的長劍,竟如見劍道真祖,發出『嗡嗡』劍吟!
繼而萬劍朝宗,直上天穹。
「你是誰?!!」
正朝往靈殿支援的天堂雀怒視蒼穹之下無數散發著劍意的長劍,祂直視鏡面。
剎那長劍如虹,鋒芒殺意向祂而去!
鏡面輕動。
鏡中謫仙人,白衣勝雪,負手持斷劍,真如劍道真韻而言劍下再無人,睥睨目光俯瞰天堂雀。
劍匣輕響,如天穹密布諸劍輕吟。
這一刻的靈域,似乎只剩仙劍。
劍意與天堂雀雷霆爭鋒。
北境有劍來,白衣人身上有些冰碴,嘴角掛著血,面色蒼白,依舊如不倒蒼松,冷冷道:「南歸風雪客,青雲劍道第一人。」
「李耀祖。」
話音落下,萬劍如虹!
他立於雲端。
隨後朝著已經趕來,多年未見已經成長飛快的新年娃娃,來不及感慨孩子長得真快。只見李新年昂首望天,萬分震撼,李耀祖抑制著想教訓孩子的衝動,傳音道:「愣著幹嘛?偷襲啊!」
「啊?」李新年愣住了,幾百年沒見的太祖招式華麗到了極致,他從沒見過如此華麗的降臨方式。
卻聽。
「偷襲啊,我的招虛有其表,給你創造機會的!老三沒把真本事教你嗎?」
李新年:......
沉默片刻,李新年默不作聲掩藏氣息摸了上去,總感覺從孩子到家主,再到現在突破了合體之後,這些長輩們身上依舊還有他學不完的東西。
......
「李大龍,放了我,我們還能談!」
靈殿內,隨著李耀祖到來,靈君再瞧不見半分希望,乃至是逃走的希望。
即便是祂,也沒有任何在旻天歌面前逃走的機會。
人在絕望的時候總能爆發無窮的求生欲,仙也不例外。靈君思緒急轉,幾乎將所有能想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你們需要我,仙帝利用新的南方帝君,祂心思深沉,反覆無常,未來祂絕不會讓李氏在南境做大。我助天池聖母和祂斡旋無數年,我知道該怎麼做!」
「仙域擴張,我可以拉攏更多的仙人,我在禹皇、巫族、皇朝、妖族甚至是仙庭都有關係,有我在南境才能安然無恙。」
「我和各方帝君,甚至是仙帝都有聯絡,我不僅能幫你們建立交情,甚至知道祂們在哪兒有寶物,從此之後在亂世之中你們如魚得水!」
「我...」
李大龍蹙著眉頭,他望向了靈殿最後的白玉仙座,曾經在血月之下靈君虛影而至的威嚴不再。
如今他明白了,在那王座之上,就算是一坨屎都顯得萬分寶貴。這位口口聲聲說著要天下大同的靈君,哪兒還有半分領導者的模樣,李大龍聽聞參安毫不猶豫地就走,他忽然為靈域這些依舊在瘋狂為靈域而戰的生靈感到悲哀。
這天下大同的靈域,確實是世間難得的淨土。
可用這種方式欺騙這些可憐生靈的靈君,此時此刻褪去了一切的偽裝。祂眼裡哪兒還有靈域?哪兒還有這些百姓?這一切不過是用來欺騙如巴思域、天堂雀等人和這些靈體的手段罷了,好讓他們心甘情願為靈君辦事。
此時此刻,在靈君眼中,祂自身的性命已經超越了一切,也超越了祂所謂的信念和願景。
李大龍甚至看都不看靈君一眼。
「還記得當初在血月之下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什麼?」靈君愕然,曾經在血月之下對他萬分敬畏的李大龍,如今只是拿著陰間授予陰司官職的『敕陰簿』,看也不看祂一眼,將祂所有話當做耳旁風。
這個卑賤的人類,只不過氣運當頭受了地府權柄罷了,他怎麼敢,怎麼敢?!!
「我跟你說過,我們青雲李氏人只靠自己,仙人既來則斬仙。」
「我還以為你有和我們一樣的覺悟,能想到今天,看來我高估你了。」
言畢,李大龍默默拿起生死簿。
「你...」靈君面色漲紅!
祂記得,祂全然記得!
可是祂從來沒想過會有今天,這些卑賤的人族竟然真的跟祂奔著一戰決生死的打算傾盡所有。
祂忽然一陣頹然。
望著靈域裡已經再無希望的戰場,還有大殺四方的李氏子孫,以及天穹上第三次極光異動,祂敗了,敗在一尊即將徹底在世間崛起的家族手中,那將是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
他們一族之力戰南方仙部,力抗大羅金仙,足以立世。
南方再無仙人語,唯余李氏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