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空間裡。
李耀文看著老祖宗走過漫漫歲月長河,只見眼前面板上,老祖宗的特質也在改變。
從【人族先知】,直到只有【先知】之名。
後來多了許多特質,【幕後黑手】、【萬族崛起之師】、【仙庭啟蒙者】。
這一個個名號,從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李耀文和族人們從驚駭,到漸漸麻木。
「看來老祖宗是在布置一場大局。」
李耀文看著眼前她用法力定格的一幕,就是在人族部落懸崖之上,百族來朝的畫面,她臉上閃過一絲欣喜,她果然沒有想錯,老祖宗高深莫測,她能走到這一步,也必然是傳承了老祖宗。
她也看出了老祖宗的想法,「老祖宗沒有輕易突破合體,是對的。他老人家要讓鹿寶突破天仙,組建仙庭,是要通過鹿寶去掌握大道,這樣一來天地初開的大羅金仙,就不會察覺有人觸及了不該有的力量。」
「至於百族強者,他老人家恐怕是想要讓百族反叛仙人,如此一來,有其他種族率先突破合體,老祖宗未來再突破合體,就不會顯得太引人矚目。並且,百族造反,仙庭創建的理由也就充足。」
「原來仙庭和萬族的歷史,是因此而生...」
李耀文的命術,能推演過去,她逐漸明悟。
因為就世界的歷史,萬族在隕落,那些為老祖宗在背後秘密掌控的族群,早已經所剩無幾,即便現世還有,恐怕也和大多數種族一樣,早已經忘記了『先知』的存在。即便是知道,恐怕對於他們而言,也只是過去式,或者忌憚更多一些。
她看向了她自身的面板。
【事件——傀儡滅亡】
【你將『先知』身份,和先知存在的痕跡,布置在中原一個崛起的家族身上,足以證明其為『先知後人』。你將消息告知人族七部,告知萬族、仙庭,不出半月,此家族一夜之間所有痕跡抹除。】
「果不其然,一定有人知道以前的一切事情。」
李耀文薄唇輕啟,「他們為什麼這麼在乎老祖宗存在於世的痕跡,為什麼一定要將這一切痕跡抹除不可?如果老祖宗真的已經隕落了,那麼他們根本不用害怕,也就是說,老祖宗一定存在世間的某一個角落。」
「他們害怕,害怕老祖宗重新出現。」
「害怕的理由有很多,但他們曾經為老祖宗效力,既然是下屬,唯一如此忌憚的可能只有一個...」
「背叛!」
她的雙眼愈發明亮。
她忽然愣了一下,肩膀上出現了一隻手,她轉過頭去,臉上閃過一絲喜色,「父親,您出關了?」
是李大龍!
天上人,構造人間體,李大龍用了十八年!
此時的李大龍,和以往根本沒有什麼兩樣,可李耀文分明感受到,這一刻的青雲府,天地間都有父親的氣息存在,父親的氣息,甚至到了祖宗空間,他甚至沒有通過【修仙家族模擬器】前來,而是通過天地之力,親自趕往了此地。
李大龍只是微微一笑,「阿文,我聽到你剛剛說出『背叛』二字。」
「是這樣的父親...」
李耀文將她所有的猜測告知李大龍。
直到一一細聞,李大龍的面色逐漸變得陰沉,他才發現,原來這十八年裡,老祖宗在天地初開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
李耀文說道:「父親,孩兒在推演中,尋找到了一種可能。」
她凝重望著父親的雙眼,「老祖宗在過去經歷了長久的時光,他老人家在天地初開數百年,在那等艱險的環境中敢於收服萬族,敢於在幕後號令鹿寶組建仙庭,可見他老人家定是謀定而後動之人。」
「所以父親,您想過沒有?」
「您為什麼會出現在青雲郡,天底下那麼多地方,偏偏那裡很接近雷火魔窟。還有我們身上異於常人的本事,都遠超其他人太多太多。」
「所以...」李大龍目中閃過一縷精光。
「所以,如果老祖宗在天地初開遭遇了背叛,他一定會留有底牌,我們的存在,或許本身就是老祖宗為了讓我們尋找到他。」
李耀文眉眼低垂,「父親,老祖宗數百年,一直在尋找回家的路。」
她擔憂。
其實她很久以前就已經猜測到了,【修仙家族模擬器】的存在,老祖宗的存在,還有他們一族人身上的【特質】,本身就沾染了巨大的因果。
她一直都明白,老樹、直死天棺、青銅門...這一切,他們一族都好像在走一條被人安排好的路徑,指引著他們去找到特定的方向,他們就好像陷入了一場大局之中。
所以她一直很害怕族人們知曉,讓族人們生出不好的揣測。
看出了李耀文的不安,李大龍摸了摸李耀文的頭,「你看看他們。」
聞言,李耀文轉過頭去,順著李大龍指著的方向。
那是族人們,顯然她和父親的交流,全然落在了族人們的耳中。
族人們聚精會神地看著屏幕,他們的眼中沒有遲疑,只有熾熱與期盼!
李大龍笑道:「我們一族能走到這一步,已是僥天之大幸。你這孩子,從小就多疑,實在是膽大包天,竟敢質疑老祖宗,罰你祠堂面壁十年。」
「是,父親!」
李耀文連忙頷首,她心裡的一塊大石落下。
李大龍問道:「有線索嗎?」
「有。」
李耀文平靜道:「孩兒前兩年在外有布置,令一個仙族自認為是『人族先知』的後人,隨後令其族人向外宣揚,結果隕滅。」
「他們自以為做得很乾淨,但依舊留有痕跡,至少孩兒的分身,找到了蹤跡。」
「那是一隻妖,如今離囚和紅塵仙,正在...」
言語間,李耀文神情凝固,她的面色正冰寒如霜。
李大龍和青雲李氏族人,盡皆變色。
只見李耀文身旁,一根銀絲,崩斷!
......
北方仙部,常年天災人禍,也到了熾日炎炎的大旱之日。
乾涸的土地里,熱氣在皸裂的地面蒸騰。
身材健碩,有鎖鏈纏身的離囚在憤怒地仰天怒吼。
衣著乾淨的紅塵仙,正蹲在地上,以仙法探尋,祂轉過頭去,朝著怒吼的離囚煩躁地斥道:「別喊了大個子,那隻妖咱們沒有跟丟,他的氣息到這裡斷絕,我估計是什麼傢伙把他殺了。」
離囚喊得更大聲。
「你是不是有病?真不知道你這個瘋子跟著我幹嘛,純純給我添麻煩。」
祂乾脆不理會依舊在怒吼的離囚,微眯雙眼,望著前方荒土,拿出一根銀絲,說道:
「那隻妖被殺了,不過那隻妖在殺完人後,一直朝著一個方向離開,到了此地即死。」
「他逃亡的方向,是北方仙部的方向,再過去一點就是仙庭。」
「當然,這麼走的目的很明顯,也很愚蠢。如果對方真如你們所說行事那麼謹慎,我不認為他們會這麼露出破綻,否則也不會殺了這隻妖。」
「能在我們趕來之前不露出半點痕跡的,定然是不下於我與離囚的存在,這樣的傢伙並不多,不過應該不是大乘或者大羅金仙。」
「還有,你在那個家族的布置,顯然已經打草驚蛇了,很危險的,大姐。」
「......」
那根銀絲斷裂,正在推斷,並且還有很多推算的紅塵仙嘴角抽搐一下,「大姐,你好歹聽我說完!我告訴你,別以為你修了命術,贏了極西那個女娃娃了不起,本仙吃過的飯比你走過的路都多!」
祂氣鼓鼓地朝離囚說道:「大個子,你告訴我,有沒有可能李耀文早就算到了,她覺得我說的是廢話,所以斷了和我的聯繫?」
這次離囚終於沒有再叫喊,祂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那根銀絲到了祂的身旁,祂皺眉朝著紅塵仙說道:「你多少歲的仙了,叫人家大姐?沒禮貌。」
「......」紅塵仙愣住了。
「對了,李耀文肯定能想到,你說的真是廢話。」
「你大爺!」
離囚沒有理會面色漲紅的紅塵仙,李耀文的命術壓制了祂狂暴的脾氣,祂沉聲道:「我們去妖族,那裡有一個鮮有人知的地方。」
「哪裡?」紅塵仙顧不得氣憤,祂一直以為世間的事沒多少祂不知道的,直到青雲李氏請祂幫忙尋找一個人。
「仙庭舊址。」
「仙庭舊址?」
「當然不是如今的仙庭。」離囚神情低落,朝著妖族的方向而去,「以前有人邀請我加入那個地方,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
仙庭,紫微殿。
渾身殺意未消的祖刃,正帶領風火雷電四仙走來。
祖刃蹙眉仰望玉階上的仙帝張百劫,單膝跪拜道:「啟稟仙帝,您令下仙去誅殺的妖邪已經殞命。」
仙帝仍然背對著祖刃,擺擺手,「知道了,下去吧。」
聞言。
祖刃心中更加疑惑,一隻妖,根本用不上祂去執行任務,而且此行仙帝讓祂小心謹慎,祂更是不解,卻不敢多問。只好趁著為仙帝殺妖之名,將祂十八年前一路走來的顧慮言說而出,「仙帝,下仙還有話要說,事關南方。下仙今見南方與我仙庭愈發劍拔弩張,如今青雲李氏得青銅門,先天太虛本源千數。」
「他們實力非比尋常,不可輕易為敵,下仙認為,應和南方...」
可祂話音未畢,便已冷汗直流。
今日之仙帝,不知為何如此暴躁,竟一改常態,於紫微殿中厲喝,「我讓你下去!!!」
「是!」
紫微殿中威壓臨頭,祖刃不敢多言,連忙退去。
直到殿內只余張百劫,這位仙庭仙帝的身體在顫慄,一屁股坐在了仙帝座上,舉頭凝望著仙庭上的血月,失魂落魄,「破妄神樹...青銅門...黑霧人...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