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滄元聽見魏長庚這句,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
他最煩這種老御史。
眼睛毒。
嘴還硬。
一旦讓他看出點什麼,能追著你問到祖宗三代。
趙滄元咳了一下。
「我路過。」
魏長庚看著他。
「趙四爺路過花柳巷?」
陸准在樓上補刀。
「老趙,你這路過路線挺騷啊。」
「內務府到花柳巷,是不是繞了半個神京?」
周福站在趙滄元身後,腦門上都快冒汗了。
陛下啊。
您就不該來。
您說您一國之君,非要跑青樓門口看熱鬧。
這要是被魏長庚看明白了。
他能把太極殿的磚都參裂。
趙滄元瞪了陸准一眼。
「我來找你。」
「有正事。」
陸准下樓。
秦昭寧跟在後面。
葉驚鴻也跟著。
沈墨言一臉看戲。
溫不寒笑眯眯。
顧清霜抱著假印工具箱,完全沒關心趙四是誰,只關心箱子能不能帶回去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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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長庚走到趙滄元面前。
「趙四爺。」
「老夫怎麼從未聽說,宗室里有你這麼一位四爺?」
趙滄元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這老頭真問了。
陸准一聽,也好奇了。
「對啊老趙。」
「你到底是哪房宗室?」
「每次問你,你都含糊。」
周福差點跪了。
祖宗。
您別問了。
趙滄元嘴角抽了一下。
「我家那支偏。」
「說了你也不知道。」
陸准挑眉。
「多偏?」
「偏到族譜外面了?」
趙滄元咬牙。
「陸准,你是不是想挨揍?」
陸准攤手。
「你打不過我。」
趙滄元:「……」
他堂堂天子。
被人當街說打不過。
還真不能反駁。
魏長庚卻不放過。
「趙四爺既是宗室,可有宗人府文牒?」
趙滄元臉色一僵。
周福趕緊上前。
「魏大人,我家老爺今日出門匆忙,沒帶。」
魏長庚看向周福。
「你又是誰?」
周福低頭。
「小人周福。」
「府中管事。」
魏長庚眼神更疑。
「管事?」
「你身上的規矩,不像普通管事。」
周福背後發涼。
陸准這時候看魏長庚。
「魏大人,你查案還是查戶口?」
魏長庚冷冷道:「老夫做御史,見不得身份不明之人借聖意行事。」
陸准撓頭。
「身份不明倒也不是。」
「老趙能讓喜公公帶話。」
「說明宮裡有人。」
魏長庚更皺眉。
「這才是問題。」
趙滄元有點繃不住了。
他看向陸准。
「你不是查出假印了嗎?」
「還不趕緊把人帶回去審?」
「在這聊我幹什麼?」
陸准看著他,忽然笑了。
「老趙,你急什麼?」
「不會真有什麼秘密吧?」
趙滄元心裡罵娘。
這小子平時聰明得煩人。
這時候怎麼更煩人。
周福趕緊給陸准使眼色。
陸准看見了。
他愣了一下。
這眼色,很熟。
像是在說:祖宗,別作死。
陸准眯了眯眼。
老趙這身份,看來真有點東西。
不過他暫時沒繼續追。
畢竟案子還沒查完。
而且老趙對他還算有用。
陸准轉頭看魏長庚。
「魏大人,先把年世宏帶走。」
「至於老趙。」
「你要是真想查,回頭去宗人府查。」
「現在別耽誤我成婚恩旨。」
魏長庚看他。
「你查案就是為了成婚?」
陸准理直氣壯。
「也為了洗清鎮南侯府。」
「順便為了成婚。」
秦昭寧站在旁邊,臉色微紅。
蘇晚晴不在場,但陸准覺得她如果在,肯定會說:順便這兩個字不準確,成婚才是主帳。
魏長庚哼了一聲,暫時沒繼續逼問趙滄元。
年世宏被押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喊冤。
「我沒接箱!」
「我只是來喝茶!」
姜寒衣扛著木棍在旁邊。
「你這茶喝得可貴。」
「喝進刑部了。」
年世宏瞪她。
「姜寒衣,你等著!」
姜寒衣直接舉棍。
「你再瞪一個試試?」
年世宏立刻低頭。
香袖樓里的姑娘們都看傻了。
平日裡這些世家公子在她們這裡,一個比一個裝。
今天被一個姑娘拿棍子嚇成鵪鶉。
真開眼。
趙滄元走到陸准身邊。
「查到這一步,不夠。」
陸准看他。
「你又知道了?」
趙滄元道:「年世宏只是被推出來的蠢貨。」
「賀遠山死了。」
「清雅齋掌柜死了。」
「南越王死了。」
「這些人死得太快。」
「說明年遇安已經在斷尾。」
陸準點頭。
「我知道。」
「所以得找他還沒來得及斷的尾。」
趙滄元眼神動了一下。
「你有方向?」
陸准看向顧清霜抱著的箱子。
「有。」
「硃砂。」
「假印。」
「布防圖。」
「這三樣東西不可能全在清雅齋完成。」
「清雅齋刻印。」
「但圖是誰畫的?」
紀雲書立刻接話。
「圖上用的是工部修渠圖的方標。」
顧清霜抬頭。
「會工部圖法的人不少。」
「但能畫嶺南地形的,不多。」
沈墨言道:「工部檔庫里有嶺南水渠舊圖。」
顧清霜臉色變了一下。
「我爹以前管過檔庫。」
陸准看她。
「你擔心顧家被牽進去?」
顧清霜點頭,聲音有點低。
「我已經被逐出顧家了。」
「但如果有人拿工部舊圖做底圖,顧家也會麻煩。」
秦昭寧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下她的肩。
「別急。」
「先查。」
顧清霜看了秦昭寧一眼,點點頭。
陸准道:「去工部。」
魏長庚立刻道:「老夫同去。」
趙滄元搖扇。
「我也去。」
魏長庚立刻看他。
「趙四爺去工部做什麼?」
趙滄元一噎。
陸准搶答。
「他閒。」
魏長庚臉色難看。
「宗室再閒,也不能隨便入工部檔庫。」
趙滄元嘴角動了動。
他差點想說一句:老子想去哪就去哪。
但忍住了。
「我認識工部的人。」
「幫你們開門。」
陸准眼睛一亮。
「老趙,你人脈挺雜啊。」
趙滄元哼了一聲。
「比你嘴乾淨。」
陸准笑了。
一行人趕去工部。
工部門口的官吏一看魏長庚,陸准,還有趙滄元這支怪隊伍,臉都懵了。
顧清霜站在門口,腳步明顯慢了。
她離開顧家後,這是第一次回到工部。
她以前在這裡,被皇帝特批為女匠師。
也在這裡,被顧家人冷嘲熱諷。
陸准看見她停下。
「清霜。」
「怕?」
顧清霜小聲道:「有點。」
陸准笑了。
「沒事。」
「今天不是你求他們。」
「是他們求你查案。」
顧清霜抬頭。
眼睛裡有點不一樣了。
「嗯。」
工部侍郎顧衍很快出來了。
他看見顧清霜,臉色複雜。
「清霜。」
顧清霜低頭行禮。
「父親。」
顧衍嘆了口氣。
還沒說話,一個年輕男子從後面走出來。
他看著顧清霜,語氣刺得很。
「你還回來做什麼?」
「不是已經為了陸家,跟顧家斷了關係嗎?」
顧清霜臉色一下白了。
陸准看向那人。
「你誰?」
男子冷笑,「顧清霜的兄長,顧明謙。」
「陸縣子,我顧家的家事,你最好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