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准一句話落地。
院裡幾個人看秦昭武的眼神,立馬就不一樣了。
尤其姜寒衣。
那眼神,跟看一頭終於能狠狠幹活的驢差不多。
秦昭武臉都綠了。
「不是,憑什麼啊?」
「他要下死手,關我練成狗什麼事?」
陸准把那張信紙折好,塞進袖裡。
「你也可以不練。」
「擂台上挨揍,別哭就行。」
秦昭武噎住了。
他最怕的不是疼。
是丟人。
尤其是當著將軍府這麼多人丟人。
更別說,旁邊還有姜寒衣這個貨,能笑他一年。
秦昭遠看了他一眼。
「練吧。」
「現在累,總比上擂台被人當眾打廢強。」
秦昭武憋了半天,最後一咬牙。
「練。」
姜寒衣直接樂了。
「好!」
「我來盯你!」
秦昭武立刻警覺。
「你盯我幹嘛?」
姜寒衣掰了掰手腕。
「怕你偷懶啊。」
「你這種人,一看就會躲牆角裝死。」
秦昭武差點跳起來。
「我裝死?」
「我秦昭武什麼時候裝死過?」
姜寒衣看著他。
「昨天跑圈,跑到第十三圈,你趴石獅子後面喘了兩盞茶。」
秦昭武:「……」
這女人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蘇晚晴已經開始低頭翻帳本。
「清霜,訓練架再做四套。」
顧清霜小聲道:「四套夠嗎?」
蘇晚晴抬頭。
「不夠再加。」
「秦二公子要是躲不開,就說明練得還不夠。」
秦昭武人都傻了。
「蘇家主,我得罪過你嗎?」
蘇晚晴淡淡道:「你現在花的是陸家的銀子。」
「你若上台就輸,很浪費。」
這話殺傷力太大了。
連秦昭寧都沒替他開口。
她只是看向陸准。
「九弟,這封信你怎麼看?」
陸准坐回椅子上,手指轉了轉茶杯。
「有人故意送來的。」
「怕咱們不夠緊張,提前添把火。」
葉驚鴻抱著劍。
「年世宏真會下死手。」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院裡幾個人都知道,她不是猜。
她是看人看出來的。
年世宏那種人,心眼壞,又輸不起。
擂台上真被打紅眼,干出什麼都不奇怪。
溫不寒伸手,把信拿過去聞了聞。
「安神香是丞相府慣用的不假。」
「但這信未必是丞相府自己送的。」
陸准看向她。
「怎麼說?」
溫不寒放下信,笑得溫溫柔柔。
「太直了。」
「像是故意告訴我們,這事跟年家有關。」
「真要是年家的人,不至於蠢成這樣。」
沈墨言接了一句。
「除非,送信的人,想讓你先盯死年世宏。」
紀雲書也點頭。
「然後別處動手。」
陸准沒說話。
他也想到了。
現在將軍府盯著文試,盯著武試,盯著年世忠,盯著年世宏。
線一多,就容易亂。
亂了就好下手。
這幫狗東西,是真會挑時候。
秦昭寧看著他。
「你準備怎麼辦?」
陸准笑了笑。
「還能怎麼辦。」
「先把眼前這根棒槌練出來。」
他說著,抬了抬下巴,指秦昭武。
秦昭武氣得鼻子都歪了。
「你說誰棒槌?」
陸准看著他。
「你覺得呢?」
秦昭武還想頂兩句。
結果顧清霜已經把第二套訓練架推出來了。
她低著頭,聲音還是小。
「這個……我改了一下。」
「會更快一點。」
秦昭武頭皮發麻。
「更快?」
顧清霜點點頭。
「嗯。」
「而且這次,粉包里我摻了點香灰。」
「沾上臉,更明顯。」
秦昭武:「……」
你們是不是人啊。
姜寒衣已經拿起了拉繩。
「來來來。」
「秦二,上去。」
「今晚不躲掉五個,你別想吃夜宵。」
秦昭武眼前一黑。
「憑什麼不給我吃夜宵?」
蘇晚晴頭也不抬。
「因為米也要錢。」
秦昭武徹底絕望了。
他發現,將軍府這幫女人,打人方式都不一樣。
姜寒衣是拳頭打。
沈墨言是嘴打。
蘇晚晴是拿銀子打。
顧清霜更狠。
她不吭聲,她直接做裝備狠狠干你。
陸准坐在一邊看熱鬧。
還挺舒坦。
可惜,這點舒坦沒持續多久。
外頭又進來一個小廝。
「九公子。」
「宮裡來人了。」
陸准眼皮一跳。
「又來?」
小廝點頭。
「這次不是送信,是送口諭。」
院裡幾個人都安靜了點。
陸准起身。
「人在哪?」
「前廳。」
陸准過去的時候,喜公公正站在那兒喝茶。
看見他來,表情有點怪。
像是想笑,又忍著。
陸准坐下。
「喜公公,陛下又想幹嘛?」
喜公公清了清嗓子。
「陛下口諭。」
「著永安縣子陸准,明日入宮。」
陸準點頭。
「行。」
「還有嗎?」
喜公公看了他一眼。
「有。」
「陛下說,年家人既然報了武試擂台,就不許任何人私下鬥毆。」
陸准眉頭一挑。
「誰要私下鬥毆了?」
喜公公很誠實。
「陛下說,您一看就像會私下動手的人。」
陸准:「……」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熟。
喜公公繼續。
「還說。」
「若秦家兄弟最近傷了人,武試資格一併取消。」
後頭跟過來的秦昭武一聽,直接炸了。
「憑什麼?」
「年世宏都要對我下死手了,我還不能提前打他一頓?」
喜公公看了他一眼。
「陛下還說。」
「尤其是這個嘴快的。」
秦昭武:「……」
陸准差點樂出聲。
趙滄元這老東西,是不是在宮裡拿他當樂子養。
喜公公說完正事,又補了一句。
「對了,陛下還問,您今日抄書抄了多少。」
陸准臉立馬垮了。
「喜公公,您回去替我告訴陛下。」
「做人留一線。」
「以後好見面。」
喜公公嘴角一抽。
「縣子爺,咱家勸您一句。」
「這種話,您還是少說。」
陸準點頭。
「那我換個文雅的。」
「請陛下高抬貴手,別老逮著我一個人薅。」
喜公公徹底忍不住了。
「您還是閉嘴吧。」
……
喜公公一走。
前廳里幾個人全過來了。
紀雲書最先開口。
「陛下特意下這個口諭,說明他也盯著武試。」
沈墨言皺眉。
「不是盯武試。」
「是盯九弟。」
陸准不服。
「為什麼就盯我?」
沈墨言看著他。
「因為你最像會鬧事的那個。」
這話沒法反駁。
連秦昭寧都沒替他說。
陸准想了想,又看向秦昭武。
「聽見了沒?」
「最近別出去亂晃。」
「尤其別碰見年世宏。」
秦昭武一臉不爽。
「那他要是自己犯賤,撞我臉上呢?」
陸准很認真地想了想。
「那你忍。」
秦昭武瞪大眼。
「我忍?」
「對。」
「忍到擂台上狠狠干他。」
「現在你提前出手,爽一時。」
「到時候武試資格沒了,你連裝逼的地方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