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准第一?」
「怎麼可能?」
「他不是寫了謀逆之文嗎?」
「陛下親閱,誰敢說不可能?」
「其餘人均不合格?這也太狠了吧!」
考場裡亂成一鍋粥。
那些考生臉都綠了。
他們辛辛苦苦寫了半天。
最後不合格?
陸准遲到大半場,寫得跟趕投胎一樣,第一?
這還有沒有天理?
年世忠站在原地。
他沒動。
但手指捏著捲軸,指腹都壓出了印子。
第二。
他竟然又是第二。
武比輸了也就罷了。
那不是他最擅長的。
可文比。
這是他的地盤。
神京第一才子。
竟然輸給了陸准。
還是在陸准只用了不到一半時間的情況下。
這比打他一巴掌還難受。
柳如煙更受不了。
她剛剛還在說陸准死定了。
結果轉頭第一。
她捂著臉,看向柳成年。
「爹,這不可能。」
「他不是反賊嗎?」
柳成年臉色難看得要命。
「閉嘴。」
柳如煙眼淚都要出來了。
「可是……」
柳成年低聲吼她。
「我讓你閉嘴!」
他現在比誰都慌。
喜公公剛才還傳了話。
陛下要見他。
而且語氣不好。
很不好。
他剛才一口一個反賊。
若陛下覺得陸準的文章好,那他算什麼?
他是說陛下賞識反賊?
還是說自己眼瞎?
哪一個都不好聽。
陸准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他看向年世忠。
又看向柳如煙。
「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柳如煙咬著唇,不說話。
她想說作弊。
可剛才武比喊作弊,年世忠已經讓她閉嘴了。
這次是陛下親閱。
她再喊,那就是罵陛下眼瞎。
她沒那個膽子。
年世忠看著陸准,半晌才開口。
「你寫的,到底是什麼?」
陸准笑道:「你不是神京第一才子嗎?你自己猜。」
年世忠臉色一沉。
陸准這話太扎人。
換作以前,他肯定回一句。
可現在,他回不了。
因為他輸了。
輸的人,說什麼都短半截。
沈墨言站在考場外,聽見陸准第一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
「他寫了什麼?」
蘇晚晴也想知道。
「能讓其餘人都不合格,這文章怕是不簡單。」
姜寒衣不在意文章。
她只聽懂一件事。
「九弟又贏了?」
秦昭武揉著腰。
「對。」
姜寒衣高興了。
「那今天能加肉嗎?」
蘇晚晴看她。
「為什麼?」
姜寒衣理直氣壯。
「贏了就該吃肉。」
秦昭武立刻點頭。
「我也覺得。」
顧清霜小聲說:「秦二公子今天也贏了韓烈。」
秦昭武一下挺直。
「聽見沒?」
「我也有功。」
蘇晚晴撥了撥算盤。
「可以加。」
秦昭武眼睛一亮。
蘇晚晴補了一句,「從你訓練費里扣。」
秦昭武臉又塌了。
「為什麼又是我?」
姜寒衣笑得特別開心。
陸准從考場出來時,正好聽見這句。
他拍了拍秦昭武肩膀。
「習慣就好。」
秦昭武瞪他,「你現在武比第一,文比第一,能不能幫我說句話?」
陸准看向蘇晚晴。
「晚晴,給秦二打個折。」
蘇晚晴點頭。
「行。」
秦昭武剛要高興。
蘇晚晴道:「九折。」
秦昭武:「……」
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高台後院。
柳成年跪在趙滄元面前,背後全是汗。
趙滄元拿著陸准那篇卷子。
看都沒看柳成年。
柳成年心裡更慌。
他以前見過陛下很多次。
陛下生氣的時候,不一定罵人。
有時候越不說話,越嚇人。
趙滄元終於開口。
「柳成年。」
柳成年趕緊伏身。
「臣在。」
趙滄元問:「你說陸准寫的是謀逆之文?」
柳成年嘴唇發乾。
「臣……臣一時眼拙。」
趙滄元把卷子放到桌上。
「眼拙?」
「朕看你不是眼拙。」
「你是腦子拙。」
柳成年臉色慘白。
「臣有罪。」
趙滄元冷笑。
「你當然有罪。」
「身為主考,文章沒看明白,就敢喊拿人。」
「若不是喜公公去得快,你是不是要把朕親點的第一名,直接押進牢里?」
柳成年頭皮發麻。
「臣不敢。」
趙滄元看著他。
「你不敢?」
「你剛才不是很敢嗎?」
柳成年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趙滄元擺了擺手。
「滾出去。」
「回去寫摺子,自陳失察。」
「另外,這篇文章的內容給朕忘掉,若是傳出去一個字,朕將你滿門抄斬。」
柳成年趕緊磕頭謝恩,退了出去。
他走出後院時,腿都有點軟。
喜公公看了他一眼。
「柳大人,這做官,眼睛要放亮點,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要時刻揣摩陛下的心思才能走的更遠。」
「稍微走錯一步,可就是萬丈深淵啊!」
柳成年擠出笑。
「公公教訓的是。」
他現在對陸准已經不是恨了。
是怕。
這小子太邪門。
每次你以為他要死。
他轉頭就能拿個第一。
考場外。
文武雙比結果已經傳開。
陸准武比第一。
文比第一。
消息像風一樣往神京城裡刮。
那些本來等著看將軍府笑話的人,這會兒全閉嘴了。
鎮國將軍府那個廢物。
好像真不廢了。
而且廢物一翻身,直接翻到別人臉上。
年世忠站在國子監門口。
柳如煙跟在他身後,臉色還白著。
她小聲道:「年公子,今日只是意外。」
年世忠沒有回頭。
柳如煙繼續說:「他肯定是取巧。」
「他文章未必真比你好。」
年世忠停下腳步。
柳如煙也停住。
年世忠轉身看她。
「柳如煙。」
柳如煙心裡一緊。
「年公子?」
年世忠眼神很冷,「從今天開始,你少出門。」
柳如煙臉色一白。
「你什麼意思?」
年世忠道:「你每次出現,都在把事情弄得更糟。」
柳如煙整個人晃了一下。
這話太傷人。
比陸准罵她還傷人。
因為這是年世忠說的。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年世忠的人。
可現在,她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年世忠沒再看她,轉身離開。
陸准站在不遠處,看著年世忠離開。
蘇晚晴問:「你在看什麼?」
陸准說:「看一個人破防。」
沈墨言皺眉,出言提醒了一句。
「別太得意。」
陸準點頭,「我很穩。」
忽然間,陸准臉色一變。
「臥槽,忘記讓年世忠他們履行賭約了,現在全他們跑了。」
「明天老子得挨家挨戶去收帳了!」
……
趙滄元坐在馬車裡,也還在看那篇卷子。
周福在旁邊不敢打擾。
過了許久。
趙滄元忽然問。
「周福,你說陸准這小子,到底想要什麼?」
周福小心道:「陸縣子先前說過,想讓陛下賜婚。」
趙滄元笑了一聲。
「他想娶八個。」
周福低頭。
這話不好接。
趙滄元把卷子收起來,眼神幽深。
「武比第一,文比第一。」
「再加上這篇文章。」
「朕若不給點賞賜,倒顯得朕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