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草的毒汁本就是極寒之物,入體後沒有引起冰晶蟾的任何警覺。
但下一秒,這股提純過的毒汁直接在它的喉管里炸開,凍結了它的聲帶和渾身的神經!
冰晶蟾的眼睛猛地凸起,想要發出嘶鳴,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咯咯的悶響,整個身體僵硬成了真正的冰塊!
「搞定!」
齊陽身形如電,掠到石潭邊。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三個特製玉瓶,雙手快出殘影,直接灌滿了三瓶玄陰水原液!
就在他塞緊瓶塞的時候,一股浩瀚如海、帶著恐怖威壓的靈識突然從洞穴上方橫掃而來!
代班的築基長老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齊陽心臟猛地一縮,直接將一枚龜息丹塞入嘴裡,整個人直接進入假死狀態,連心跳和血液流動都徹底停止。
同時,他順勢滾入旁邊一條狹窄的岩縫中,用土系靈力將自己死死封死在裡面。
那股築基期的靈識猶如探照燈,在石潭周圍來回掃視了足足三遍!
齊陽躲在岩縫裡,感覺就像是有一把鋼刀懸在頭頂,只要那感知力再深入岩層一寸,他就會徹底暴露。
好在,代班長老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冰晶蟾本就是安靜的妖獸,此刻僵硬在那裡,看起來和平時睡覺毫無區別。
靈識如潮水般退去。
他順著原路返回那個薄弱節點,鑽出陣法,然後用土系靈力將地道盡頭完美復原,沒有留下哪怕一絲痕跡。
回到幽冥草田地下的密室,齊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將三個裝著玄陰水原液的玉瓶整齊地擺放在青銅石台上,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狂熱。
玉髓芝、龍血果、天靈果,再加上這最核心的玄陰水。
《築基丹》的所有材料,徹底齊了!
只要煉製出築基丹,他這個一百歲的五系雜靈根廢物就能逆天改命,踏入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築基大道!
但齊陽並沒有被狂喜沖昏頭腦。
「我現在才練氣八重,距離練氣十二重大圓滿還差了整整四個境界。」
齊陽眉頭緊鎖。
修仙界常識,修為不到練氣大圓滿,體內靈力根本無法支撐煉製築基丹這種逆天丹藥的消耗。
強行煉製,唯一的下場就是炸爐,連人帶藥灰飛煙滅。
「得繼續苟,繼續突破!」
可是,幽冥草田的陰寒之氣對他現在的修為來說,效果已經微乎其微了。
他體內的毒木靈力已經達到了一個瓶頸。
想要突破練氣九重,他必須找到一種罕見的毒煞靈材,用以毒攻毒的極端方式,強行撕裂經脈壁壘。
而這種東西,內門根本不可能有,只有去那些魚龍混雜的黑市或者坊市里碰碰運氣。
就在齊陽盤算著怎麼找機會溜出宗門的時候。
內門,劍指峰主殿。
砰!
一張由百年鐵木打造的桌案被拍得粉碎。
築基中期的吳烈長老臉色鐵青,周身狂暴的火系靈力將大殿裡的空氣都炙烤得扭曲起來。
下方,幾個練氣十重的內門執事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查!給我狠狠地查!」
吳烈怒吼聲如雷霆。
「道遠修煉《赤金焚天劍訣》五年,根基無比紮實,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走火入魔!」
他親自出手為陳道遠梳理經脈,竟然在陳道遠破碎的丹田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陰寒之氣!
正是這絲陰寒之氣,引爆了陳道遠體內的金系劍氣!
「這絕對是有人暗算!去百草峰靈植房,把所有種植陰寒屬性靈草的藥田,還有經手過淬金丹的人全給我查一遍!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吳烈的怒火直接燒到了百草峰。
靈植房主殿內,管事姜多升此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這個練氣十重的管事,表面風光,背地裡卻是個爛透了的蛀蟲。
為了賺取靈石購買修煉資源,他常年以次充好,剋扣內門藥田的靈草,偷偷賣到宗門外的黑市里。
其中剋扣得最狠的,就是後山那片幽冥草!
現在吳烈長老下令徹查陰寒靈草,一旦執法堂查對帳目,他貪墨的事情絕對瞞不住!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姜多升那雙綠豆眼裡閃過一絲陰狠的凶光。
他必須找個替死鬼!
找誰?
姜多升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佝僂著背、滿頭白髮的老廢物。
「齊陽!對,就是那個外門來的老東西!」
姜多升一拍大腿。
齊陽負責種植幽冥草,是個毫無背景的五系雜靈根,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把剋扣靈草和暗算陳道遠這兩頂大帽子扣在他頭上,再合適不過!
誰會去在意一個練氣三重老廢物的死活?
「來人!跟我去後山幽冥草田!」
姜多升立刻糾集了幾名執法堂的弟子,氣勢洶洶地直奔後山。
而此時,遠在後山藥田的齊陽正蹲在田埂上除草。
他的感知力早就察覺到了幾里外那群殺氣騰騰的隊伍。
「姜多升?帶執法堂的人來我這兒?」
齊陽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機。
他稍微一動腦子,就猜到了這個死胖子打的什麼算盤。
「想拿老子當替罪羊?行啊,那就看看誰先死!」
齊陽沒有逃跑,反而慢吞吞地站起身,將手裡的泥土拍乾淨。
他從儲物袋深處摸出一本破舊的帳冊,又摸出一枚早就準備好的廢棄玉簡,藏進了寬大的袖袍里。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可是修仙界的至理名言。
砰!
幽冥草田外破舊的籬笆門被一腳踹得粉碎。
姜多升帶著四名面容冷酷的執法堂弟子,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老東西!給我滾過來!」
姜多升挺著大肚子,指著田埂上的齊陽破口大罵。
齊陽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鋤頭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佝僂著背,滿臉驚恐地小跑過去,劇烈地咳嗽著。
「管事大人……這、這是怎麼了?老朽可是犯了什麼錯?」
齊陽沒有下跪,也沒有求饒,他只是將一個處於底層、被嚇破膽的老農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犯了什麼錯?你這老狗好大的膽子!」
姜多升冷笑連連,直接一頂大帽子扣了下來。
「吳烈長老已經查明,陳道遠師兄走火入魔,就是因為有人在淬金丹里摻了幽冥草的寒毒!整個內門,只有你這片藥田種著幽冥草!」
「不僅如此!本管事剛剛查了帳目,你這老狗竟然常年剋扣幽冥草份額,中飽私囊!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幾名執法堂弟子立刻上前一步,練氣十重的威壓毫不留情地壓在齊陽身上,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鎖拿的架勢。
齊陽被威壓逼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但他雙手卻死死護著懷裡,仿佛藏著什麼寶貝。
「冤枉啊!管事大人,老朽冤枉啊!」
齊陽顫抖著聲音大喊。
「老朽每個月上繳的幽冥草都是足額足量的!老朽這裡有帳本,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絕不敢有半點私藏啊!」
說著,齊陽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那本破舊的帳冊,雙手遞給帶頭的執法堂弟子。
姜多升臉色一變,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老廢物竟然還記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