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石桌上,推到齊陽面前。
「這是我在遺蹟外圍得到的一門斂息秘法,雖然算不上高深,但用來隱藏氣息足夠了。」
蘇清寒站起身,月白色的裙擺在風中微動。
「這幽冥草田雖然偏僻,但也未必絕對安全,你拿著防身吧,只要我還在這玄天宗一天,這片藥園我就會護著。」
說完,她沒有等齊陽道謝,徑直離開了。
齊陽看著桌上的玉簡,微微一笑。
互不探究底細,卻又各取所需,這種奇妙的默契正是他最需要的。
這丫頭不僅實力變強了,心性也越發成熟,不需要他再像以前那樣暗中擦屁股了。
收起玉簡,齊陽轉身走進了茅草屋,反鎖房門,直接潛入地下的密室。
隕星淵的風波在宗門內漸漸平息,三大宗門因為玉簡殘片的事情互相扯皮,根本沒精力來管外門和底層雜役。
齊陽的生活再次回歸了平靜。
地下密室中,青銅石台上擺放著星辰砂、地脈靈乳,以及幾株散發著恐怖毒氣的黑色靈草。
齊陽盤膝而坐,眼神狂熱。
他距離擁有煉製築基丹的資格,只差最後一步,練氣十二重大圓滿!
只有達到那個境界,體內的靈力才能支撐起築基丹那恐怖的煉製消耗。
他拔開貼身收藏的神秘黑葫蘆,將一滴翠綠色的神秘液體滴在了一株名為噬絡花的極品毒草上。
肉眼可見的,噬絡花瘋狂生長,從十年份直接飆升到了百年份,散發出的毒氣連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想要強行破開練氣十一重到十二重的經脈壁壘,普通的丹藥根本沒用,只能用猛藥!」
齊陽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他雙手結印,赤紅色的丹火在紫銅丹爐底燃起。
他將百年噬絡花、極品星辰砂,以及一滴珍貴無比的地脈靈乳按照一個兇險的比例投入丹爐之中。
他要煉製的是一品絕等丹藥,天毒破障丹!
這種丹藥藥性狂暴無比,稍有不慎就會經脈寸斷。
但對於擁有五系雜靈根和毒木靈力的齊陽來說,這卻是撕裂壁壘的最佳利器。
丹爐內發出陣陣沉悶的轟鳴聲,仿佛有凶獸在裡面咆哮。
齊陽全神貫注地控制著火候,不敢有絲毫分心。
這次煉丹耗費極大,容不得半點閃失。
足足熬了三天三夜。
隨著嗤的一聲輕響,齊陽猛地拍開爐蓋,三枚通體漆黑、表面布滿銀色星紋的丹藥落入掌心。
丹藥剛一出爐,一股濃郁的異香混合著刺鼻的毒氣便瀰漫了整個密室。
「成了!」
齊陽看著手中的天毒破障丹,毫不猶豫地將其中一枚吞入腹中。
轟!
丹藥入腹,快速化作一股狂暴的洪流。
星辰砂的銳利、噬絡花的劇毒、地脈靈乳的龐大生機,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齊陽的體內瘋狂衝撞。
齊陽死死咬住牙關,將《五毒蘊靈訣》運轉到極致,引導著這股狂暴的力量,朝著練氣十二重的經脈壁壘發起了衝鋒!
天毒破障丹的藥力太霸道了。
星辰砂像無數把鋼刀,在經脈中瘋狂切割。
噬絡花的毒性則在腐蝕著經脈的雜質。
而地脈靈乳則在後方源源不斷地提供生機,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這種撕裂又重組的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意志不堅的修士精神崩潰。
但齊陽硬是一聲沒吭。
他這具蒼老的身體裡藏著的是對長生最純粹的渴望。
毒木靈力在丹藥的催化下,狠狠地撞擊在練氣十一重通往十二重的那道無形壁壘上。
一次,兩次,十次……
每一次撞擊,齊陽的身體都會劇烈顫抖,七竅甚至溢出了鮮血。
五系雜靈根的壁壘實在是太厚重了,就像是一堵由精鋼澆築的城牆,任憑毒木靈力如何沖刷,始終巋然不動。
「給我破!」
齊陽在心中怒吼,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全部壓榨出來,匯聚成一把無形的毒刃,狠狠刺向壁壘。
轟!
體內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那道堅不可摧的壁壘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縫。
龐大的靈力順著裂縫瘋狂湧入,齊陽的丹田氣海再次擴張,毒木靈力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晶瑩。
但是,衝鋒也到此為止了。
天毒破障丹的藥力耗盡,那道裂縫並沒有徹底碎裂,而是穩固在了那裡。
齊陽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帶著惡臭的濁氣。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境界,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練氣十一重巔峰。」
他距離練氣十二重大圓滿,僅僅只有一線之隔。
但就是這一線之隔,卻像是一道天塹。
雜靈根的資質在這裡徹底暴露了短板,哪怕有天毒破障丹這種猛藥,哪怕有地脈靈乳,依然無法一蹴而就。
「急不得,欲速則不達,這層窗戶紙只能慢慢磨了。」
齊陽倒也沒有氣餒。
他深知修仙界的殘酷,能走到這一步,他已經超越了九成九的雜靈根修士。
……
時間如白駒過隙。
一晃眼,半年過去了。
這半年裡,齊陽深居簡出。
他對外掛出了染了風寒、閉門謝客的木牌。
白天,他偶爾在幽冥草田裡轉悠一圈,維持著老雜役的人設。
夜晚,他則在地下密室中瘋狂嗑藥。
黑葫蘆每隔三天凝聚一滴綠液,齊陽將這些綠液全部用來催熟各種極品毒草。
斷腸草、化血藤、腐骨花……這些在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劇毒之物,成了他的一日三餐。
但是,隨著吞服的毒草越來越多,齊陽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抗藥性。
五系雜靈根雖然能包容萬毒,但身體對同一種毒素的抵抗力也在不斷增強。
到了後來,哪怕是百年份的腐骨花,吞下去也只能在丹田裡濺起一點水花,根本無法撼動那道通往十二重大圓滿的壁壘。
「老套路行不通了。」
齊陽站在幽冥草田邊,看著隨風搖曳的黑色毒草,眉頭微皺。
就在齊陽思索破局之法時,天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劍光。
蘇清寒穩穩地落在院子中央。
這半年裡,她並沒有像齊陽那樣閉死關。
作為劍指峰的親屬弟子,她接取了大量宗門的高難度任務。
清剿魔修據點、斬殺作亂的妖獸、甚至護送宗門物資。
蘇清寒憑藉著那手寧折不彎的劍意,在內門聲名鵲起。
她再也不是那個需要齊陽暗中出手相救的溫室花朵,而是一個真正能獨當一面的女劍修。
「齊老,你的風寒好些了嗎?」
蘇清寒看著齊陽,語氣依然清冷,但多了一絲溫度。
她隨手將一個布袋扔在石桌上,裡面發出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
「這是我這次任務的戰利品,裡面有些滋補氣血的靈藥,你拿去熬湯喝吧。」
齊陽立刻換上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連連彎腰:「多謝仙子賞賜!老朽這把老骨頭全靠仙子照拂了。」
蘇清寒沒有在意齊陽的做派,她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眉頭微蹙。
「最近宗門轄域外不太平。正道大宗天羅宗和我們玄天宗在邊境的一處靈礦脈發生了摩擦,不少散修和僱傭兵都涌了過去,局勢很亂。」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種時候,宗門內部也魚龍混雜,你這幽冥草田雖然偏僻,但也要多加小心,遇到麻煩,直接捏碎我給你的傳訊玉符。」
「老朽明白,老朽明白。」
齊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