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陽收起機弩,順著鐘乳石滑落到烏篷船上。
他沒有去看那些在水裡融化成血水的屍體,徑直走到第二艘船的船艙里。
在一個隱蔽的暗格中,他找到了一個貼滿黃色封靈符的玉盒。
打開玉盒,一股厚重、仿佛能承載萬物的大地氣息撲面而來。
玉盒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捧呈現出玄黃之色的泥土。
這泥土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玉盒裡微微蠕動著。
息壤殘泥!
「土系極致靈材,到手!」
齊陽眼中閃過一抹狂喜,迅速將玉盒收入自己的儲物袋深處。
隨後他掏出化屍水,在幾艘烏篷船上到處灑了一遍,確保沒有留下任何活口和有價值的線索。
最後,他一腳踹翻了船隻,讓它們沉入冰冷的河底。
做完這一切,齊陽立刻施展土遁術,身形融入岩壁,撤離了這片地下溶洞。
兩個時辰後。
一道凌厲的冰藍色劍光撕裂了凡人國度的夜空,直直地墜入地下溶洞。
一襲黑色勁裝的蘇清寒,帶著十幾名玄天宗的精銳弟子,殺氣騰騰地趕到了暗河。
但映入他們眼帘的,只有一條空蕩蕩、死寂沉沉的地下河。
「蘇師姐,沒有發現厚土宗的蹤跡,連個活人都沒有!」
一名弟子勘察了一圈,臉色難看地匯報導。
蘇清寒眉頭緊鎖,走到暗河邊。
她那敏銳的劍心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蹲下身子,在岸邊的一塊礁石上摸了摸,指尖沾染了一點微不可察的黑色血跡。
「沒有靈力波動的痕跡,沒有術法轟擊的殘留。」
蘇清寒站起身,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厚土宗的隊伍,在這裡被人截胡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
那名弟子大驚失色。
「厚土宗可是派了兩名大圓滿修士帶隊,誰能無聲無息地把他們全滅了?」
蘇清寒看著漆黑的暗河深處,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可能。
「是凡俗的機弩,還有一種霸道的化屍毒藥。」
蘇清寒從河水裡撈起半截還沒完全融化的黑色弩箭。
「對方根本沒有動用靈力,手法乾淨利落,狠辣至極。」
「難道是凡俗界的殺手組織?」
「凡俗殺手怎麼可能殺得了練氣大圓滿修士。」
蘇清寒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絕對是一個可怕的隱世老怪,深諳暗殺之道,連我們和厚土宗都被他算計了。」
線索全斷。
蘇清寒深吸了一口氣:「撤!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掌控,立刻回宗門稟報長老!」
玄天宗的隊伍來得快,去得也快。
誰也沒有想到,那個被蘇清寒視為可怕隱世老怪的人此刻正佝僂著背,慢吞吞地走在回玄天宗的路上。
玄天宗內門,百草峰後山,幽冥草田。
齊陽推開那扇破敗的枯木門,反鎖,然後徑直走入地下的密室。
青銅石台上,齊陽盤膝而坐,將儲物袋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擺在面前。
散發著極寒之氣的玄水真晶。
兼具火與金兩系屬性的赤炎精金。
生機與死氣完美融合的毒木心。
以及剛剛截胡到手、散發著厚重大地氣息的息壤殘泥。
金、木、水、火、土,五行極致靈材,終於全部齊聚!
齊陽看著這五樣至寶,心臟忍不住劇烈跳動起來。
「萬事俱備了!」
齊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
但他並沒有立刻開始煉製築基丹,也沒有馬上準備突破。
因為他很清楚,像他這種五系雜靈根,體內五行俱全,一旦嘗試築基,五行之力發生碰撞、融合,引發的天象絕對是恐怖級別的!
如果在幽冥草田裡突破,那沖天的靈氣漩渦和五行異象,絕對會把玄天宗那些閉死關的強者全都炸出來。
到時候,他身上的秘密一個都保不住。
「必須找個絕對安全、絕對隱蔽的地方。」
齊陽站起身,走到書架旁,翻開了一本厚厚的《南部地理志》。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仔細搜尋,掠過了一座座名山大川,最終,死死地定格在玄天宗轄域外數萬里的一處灰色區域。
絕靈荒漠。
這是一片真正的死地。
方圓數千里內,靈氣枯竭到了極點,到處都是恐怖的沙暴。
別說是修仙者,就算是生命力最頑強的妖獸,也不願意踏足半步。
最落魄的散修寧願去凡人國度要飯,也不會去絕靈荒漠受罪。
「就是這裡了。」
齊陽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靈氣枯竭,剛好可以掩蓋築基時引發的靈氣暴動,越是沒人去的地方,就越安全!」
打定主意後,齊陽開始收拾行囊。
就在這時,地面上那層警戒陣法微微一顫。
齊陽立刻將五行靈材收好,換上老態龍鐘的偽裝,慢吞吞地走回了地面。
推開門,一襲月白長裙的蘇清寒正站在院子裡。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身上的煞氣還未完全散去。
「仙子凱旋了?」
齊陽佝僂著背,笑眯眯地迎了上去,順手倒了一杯粗茶。
蘇清寒接過茶杯,卻沒有喝,而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坐在了石桌旁。
「別提了,撲了個空。」
蘇清寒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挫敗感。
「我們算準了厚土宗會走地下暗河,結果等我們趕到的時候,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哦?難道厚土宗換路線了?」
齊陽裝出一副驚訝的模樣。
「不,他們就在暗河裡,但是被人截胡了。」
蘇清寒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著齊陽。
「全軍覆沒,兩名大圓滿修士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化成了血水。」
齊陽心裡穩如老狗,面上卻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得多高的修為才能做到啊?難道是哪位金丹期前輩出手了?」
「不清楚,現場沒有一絲靈力波動的痕跡,對方用的是凡俗的機弩和毒藥。」
蘇清寒搖了搖頭。
「這手法太狠辣,太乾淨了,周邊幾個大宗門轄域內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可怕的隱世老怪?」
齊陽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是啊是啊,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還是咱們這草田裡安全。」
蘇清寒看著齊陽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心裡的那點挫敗感,在這個老雜役面前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我要去劍冢閉關一段時間。」
蘇清寒站起身,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玉瓶,放在石桌上。
「這是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你這把老骨頭自己多保重,別等我出關了,你連地都種不動了。」
說完,蘇清寒沒有多留,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去。
齊陽看著桌上的玉瓶,微微一笑。
這丫頭倒是越來越有人情味了,不過,等她出關的時候,自己恐怕已經不是那個她眼裡的練氣三重「老廢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