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陽蹲下身,用手扒開腐葉。
下一秒,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腐葉下面,竟然密密麻麻地鋪滿了腐心果的種子!
這些種子呈現出深紫色,每一顆都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微弱的生機。
粗略估計,至少有上百顆!
「發了,真的發了!」
齊陽強忍著內心的狂喜。
腐心果本身就極為罕見,種子更是有價無市。
因為腐心果的生長條件無比苛刻,需要特定的毒瘴環境和至少三百年的時間才能成熟。
但他有黑葫蘆!
只要有種子,他就能無限催熟!
齊陽立刻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大號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種子全部收集起來,一顆都不剩。
收完種子,齊陽又看了一眼那三隻還在昏迷中的腐木蜈蚣,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斬草要除根。
這三隻蜈蚣如果醒來,說不定會追蹤他的氣息。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齊陽從來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隱患。
他屈指連彈,三道細微的毒木靈力射出,精準地沒入三隻蜈蚣的頭部。
嗤嗤嗤。
三隻蜈蚣連掙扎都沒有,直接被毒木靈力腐蝕成了一灘黑水。
齊陽又掏出化屍水,將黑水徹底分解,然後施展了一個小型的靈雨術,沖刷掉所有痕跡。
做完這一切,齊陽思索片刻後,打算繼續深入。
木毒通道繼續向深處延伸,空間越來越逼仄,兩側石壁幾乎貼到了齊陽的肩膀。
毒瘴的濃度濃得像稀粥一樣,墨綠色的霧氣幾乎凝成了實質,普通人踏進來一步就得化成白骨。
齊陽腳步不停,五行磨盤在丹田中瘋狂旋轉,將湧入體內的木系毒瘴盡數碾碎轉化。
他體內的液態毒木靈力如同漲潮的海水,緩緩而堅定地攀升著。
走了約莫五里路,通道兩側的石壁開始出現變化。
光禿禿的黑石表面多了密麻麻的刻字,筆跡或工整或潦草,分明是不同人在不同時期留下的。
齊陽放慢腳步,靈識如同梳子一般逐行掃過這些文字。
「藥園區在東,煉毒區居中,藏經殿在西北方向……」
「傳承殿位於遺蹟最深處,非宗主親傳不得入內,需穿過五毒交匯之地……」
「萬毒真經乃我宗鎮宗之寶,地階中品,修至大成可御萬毒……」
地階中品!
齊陽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現在主修的《五毒蘊靈訣》不過是黃階極品的殘卷,極限也就支撐到築基後期就後繼乏力。
而地階中品的功法,足以支撐修士衝擊元嬰大能,甚至更遠。
這就是他來這趟遺蹟的核心目標。
齊陽將所有石壁上的信息牢牢記在腦海中,繼續前行。
又走了十幾里,通道豁然開闊了一些,但前方卻出現了一堵通體漆黑的石牆。
石牆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紫色紋路,微弱的光芒在紋路中流淌,散發著古老而危險的氣息。
禁制。
齊陽釋放靈識穿透石牆向前探查。
牆壁厚約三丈,背後是一片廣袤的空間,靈識能隱約感應到濃郁的靈氣波動,但更深處的細節被某種力量遮蔽了。
他抬手貼在石牆上,五系靈力同時注入。
紫色紋路閃爍了一下,但隨即沉寂下去。
單憑他一人的靈力量級還不夠,或者說,需要從五個方向同時施加行之力,才能形成共振。
「五條毒道,五行之力,同時激活……」
齊陽眯起眼睛,腦中飛速運轉。
他一個人的五行靈力確實能滿足屬性要求,但問題在於力量的總量。
築基初期的靈力儲備不足以同時從五個方向激活如此大規模的禁制陣法。
除非……有外力相助。
比如讓五大宗門的築基長老替他開門。
但這個難度不小,齊陽腦中思索好一會兒後,這才轉身原路返回。
他不急,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那些貪婪的宗門長老們遲早會發現這個秘密,到時候他只需要跟在後面撿現成的。
從木毒通道出來時,天已微亮。
齊陽故意在臉上抹了一層稀釋的毒液,搞出幾塊紫黑色的毒瘡,又把衣服撕了幾道口子,整個人看起來悽慘無比。
他跌撞撞地回到雜役營地,正好撞上方楚在清點人數。
「齊老頭!你死哪去了?」
方楚眉頭一皺,練氣十一重的氣息壓過來。
這傢伙是三靈根,金水木三系,在玄天宗內門也算不錯的資質,但性格刻薄陰狠,對雜役毫無憐憫。
齊陽佝僂著背,劇烈咳嗽了幾聲,從懷裡哆嗦嗦地掏出一株品相普通的變異毒草。
「方……方師兄,老朽昨夜迷了路,在通道里轉了一整夜才找到出路,差點丟了這把老命……這是老朽拼了命採到的……」
方楚奪過毒草看了一眼,品相一般但也算稀有,值個二三十塊下品靈石。
他哼了一聲,隨手扔進儲物袋裡。
「廢物就是廢物,連條路都認不清,下次再亂跑,死在外面別怪我沒提醒。」
齊陽連點頭,縮著脖子溜回了營地最角落的位置。
躺在破氈子上,他掏出一枚療傷丹服下,再用袖子把臉上的假毒瘡擦乾淨。
懷中的黑葫蘆傳來微弱而持續的溫熱顫動,像是在告訴他,這裡面有它想要的東西。
齊陽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只有自己知道的笑意。
……
當天下午,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劃破營地上空的毒霧,穩落在雜役區域邊緣。
蘇清寒長裙沾血,右手虎口有一道淺的裂口,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她走到齊陽躺著的角落,垂眸看了一眼這個蜷縮在破氈子裡的老頭。
「昨晚你去哪了?」
齊陽趕忙坐起來,一臉惶恐。
「仙子!老朽……老朽走錯了路,迷在一條偏僻的小通道里差點被毒瘴熏死,好不容易才爬回來……」
蘇清寒掃了一眼他身上殘留的「毒傷」痕跡,眉頭微蹙,沒有追問。
她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扔給齊陽。
「擦一下,這種低階毒瘡不處理會潰爛。」
齊陽千恩萬謝地接過,隨後遞過去一杯粗茶,順勢問道:「仙子今天進那個金色的通道了?裡面有什麼好東西?」
蘇清寒接過他遞來的粗茶,抿了一口。
「通道盡頭是一座兵器庫,大部分法器被毒氣腐蝕得不成樣子,但也有幾件保存完好的,游克長老拿了一柄二品上等的毒金戰戟。」
她目光微沉,隨後繼續說道:「兵器庫後面還有一扇禁制石門,上刻煉毒區三個字,游克長老試了半天沒打開。」
齊陽在心裡飛速比對石壁上的萬毒宗布局。
五條通道各通向外圍不同區域。
兵器庫、藥園、煉毒區等。
但所有通道的盡頭都被一道聯動禁制封死,只有五行之力同時激活才能打開通往核心的道路。
「仙子跟人打起來了?」
齊陽看著她虎口的傷。
蘇清寒冷哼一聲。
「通道里有守護傀儡,兩具二階初期的鐵甲傀儡,我和游克長老聯手才拿下。」
她抬眼看向遠處血影宗的營地方向。
「不過真正麻煩的不是傀儡,是人,血影宗和紫陽穀的人在裡面差點打起來。」
「紫陽穀?」
齊陽眉頭一挑。
「他們的人後來也進了金毒通道,領頭的是葉紅魚。」
蘇清寒提起這個名字時,語氣中透著一絲凝重。
「那個女人很強,築基初期,但給人的感覺……不像築基初期那麼簡單。」
齊陽心中一動。
葉紅魚,紫陽穀的天驕,雙靈根,火木二系。
之前在隕星淵遺蹟中他就跟這個女人交過手,對方的實力當時是練氣大圓滿,沒想到現在也已經突破到築基期了,確實不一般。
而且她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不像是一個偏遠二流宗門能培養出來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