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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白月光又把純情暴君親暈乎了【43】

2026-06-24 02:03:49 作者: 賀蘭雩風

  玉溪宮眾人紛紛側目看向沈劣,神色有些愕然。

  陛下這是怎麼了?

  見過他在奉天殿發瘋殺人的文武百官突然心慌起來,忍不住胡思亂想。

  不會是陛下看上了誰的腦袋,想要給年終禮宴添點餘興節目?

  有膽小的官員已經兩股戰戰,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聞冶撩起眼皮懶散看去的時候,思緒亂糟糟攪成一團的沈劣卻主動避開了他的目光。

  這七年來,沈劣弒父殺兄,踩著屍骨堆積的階梯走到萬人之上。

  又在各種利益牽扯的複雜朝政中,領悟到了各種順勢而為的高明陽謀,陰謀算計。

  沈劣本能的覺得,自己現在不能露出絲毫異樣。

  重新坐到龍椅上,沈劣不再像之前那樣懶散悠閒,腰板挺直。

  不僅如此,他開始後悔過來前沒有仔細看過鏡中的自己。

  不知道今日的這套龍袍冕冠是不是素了些,不夠華麗精美?

  

  他此時夠不夠英俊偉岸,威儀赫赫?

  文武百官見帝王又坐了回去,頓時鬆了口氣。

  看來,暫時是沒有鮮血橫流腦漿迸濺的恐怖場景,桌上的珍饈佳肴,他們可以好好品嘗一番了。

  沈劣在極盛的絲竹管弦樂中,依舊可以感覺到胸腔中的劇烈震動,像是天崩地裂時的轟然震響。

  聞冶……聞冶怎麼成了聞銷?

  他的聞冶明明死了,白骨嶙峋森冷,再也不復活著時的昳麗雋美,丰神俊逸。

  為什麼又成了聞銷,活在他的眼前?

  沈劣想到數月前,宮中太醫去聞府替聞銷診治後過來稟報。

  當時太醫模稜兩可,還是沈劣說他如果說不好話,舌頭就不必要了,太醫才一五一十說了實情。

  聞銷是胎裡帶來的弱症,就算精心養著,也是天不假年,活不過四十。

  這些年他辛勤苦讀,勞累過度,傷到了根本,估計活不過明年夏天。

  所以,聞冶是用聞銷的身體借屍還魂?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無論聞冶是活生生的人,還是披著人皮的惡鬼妖魔,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劣突然覺得開心極了,都有些止不住笑意。

  他伸手端起御案上裝著美酒的金杯,裝作若無其事地喝酒。

  辛辣的液體流過咽喉,頓時激起一陣死灰復燃的熱意,摧枯拉朽般燎燒到封閉七年的心臟深處。

  無人知曉帝王此時複雜萬千的心緒,只有伺候在側的太監總管蘇元德察言觀色,才注意到沈劣殺人時都不會有絲毫猶豫的手,正微微顫抖著。

  蘇元德不知發生了什麼,只愈發的小心謹慎起來。

  聞冶放肆打量著沈劣,暫時看不出什麼。

  不過沈劣方才突然站起坐下,顯然是發生了什麼令他失態的大事。

  年終禮宴是夜宴,外面的天很快便暗了下來,煙花爆竹聲在琴箏和鳴的樂曲中偶爾傳入耳中。

  酒過三巡,沈劣眉眼間已然帶了幾分醉意,他朝蘇元德看了一眼,對方立即彎腰附耳過去,

  隨後,沈劣抬手一揮,勾唇道:「嘉勇公今年辛苦,再賜兩道菜,賜酒。」

  底下坐著的官員們心思各異,嘉勇公這樣軍功卓著的武將,說是功高震主,一點也不誇張。

  然而不管是先帝,還是當今的陛下,對他都寵信異樣,實在是令人艷羨。

  嘉勇公也愣了一下,起身想要謝恩。

  崔婉、聞府的大公子聞璟以及他的妻兒,還有聞冶,同樣準備起身。

  沈劣哪捨得讓聞冶下跪,立即道:「不用謝恩了,坐。」

  帝王都這樣說了,嘉勇公他們只能坐下。

  其他官員見此,臉色更是精彩紛呈,有些野心勃勃的官員嫉妒得臉都快綠了。

  沈劣才不管這些人,他現在只擔憂聞冶。

  想要借屍還魂,怎麼不找別人?

  聞銷的身體那樣差,也不知道他借聞銷的屍,會不會影響到壽數?


  等到宮人在聞家人的桌案上都擺了御菜御酒,玉溪宮中就只剩下樂聲。

  聞冶瞧著眼前的御菜御酒,有些意外。

  再看聞璟面前的御菜,一模一樣。

  大概是巧合,這御菜是他上一次進來時吃得比較多的菜式。

  聞冶給自己倒了杯酒,又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菜。

  沈劣時不時瞥過一眼,覺得聞冶一點都沒變,還是那樣天人之姿,便是世間最盛大的明月山河,都不及他俊美赫奕。

  宮宴散場後,沈劣回到武成殿,也就是曾經的承乾殿,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等在殿中。

  「都去承陽門那兒等著。」

  哪怕之前為聞銷診治的太醫說他的身體已經大好,脈搏強健有力,勝過尋常武將。

  方才在宴席見,崔婉崔夫人也沒有阻止聞冶喝酒,可為了以防萬一,沈劣必須都得安排好。

  聞冶並不知道因為他,今晚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得熬夜。

  在席間他喝了不少酒,回聞府後隨便洗了個澡就睡了。

  第二天就是除夕。

  聞冶一個人待著無聊,便孝心十足地陪崔婉聊天,把想要和愛妻時時刻刻貼貼的嘉勇公看得一陣火大。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嘉勇公覺得自從小兒子身體痊癒,還開始耍槍練劍以後,他看「聞銷」就有些不爽。

  年夜飯聞家人是在一起吃的,完後,聞冶還帶著便宜小侄子放煙花,一直到深夜才回他現在住的飲溪堂。

  正月初一,是大梁朝一年一次的大朝會。

  清晨,聞家在朝為官的三個男人都起的很早,穿上各自的官服。

  五十五歲的嘉勇公依舊是騎馬上朝,聞冶和聞璟坐在馬車中,又點了爐子,絲毫感受不到外間的凜冽寒意。

  進到乾陽宮,百官依照品階站立,聞冶如今是從六品,位置比較靠後。

  禮儀司一一陳列各州太守的貢物賀表,等時辰到,沈劣升座,文武百官跪地行禮致賀。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劣尋覓著聞冶的位置看去,神情端肅道:「眾卿平身。」

  「謝陛下。」

  等眾臣站起來,蘇元德捧著聖旨往前幾步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這還是沈劣登基後,第一次在大朝會上宣旨,眾人都不由得豎起耳朵。

  「宣武侯聞冶……」

  聽到這個名字,文武百官不由得愣住。

  聞冶同樣愣了一下,望向坐在龍椅上的玄色身影。

  「茲特許聞冶之弟聞銷承襲爵位……為朕分憂,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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