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冶嘴角微勾,笑得有些玩味。
「閉著眼睛幹嘛?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嗎?」
沈劣睜開眼睛,目光複雜地望向聞冶,遲疑道:「那個人類身上的惡意也散了出來。」
聞冶輕輕應了一聲,偏頭覆在他耳畔說:「一回生,二回熟,定金和尾款等到回酒店再給你。」
禍神明白了,雙眼發亮地注視著聞冶。
不過那女人還在跪地祈福,沈劣突然讓她進入假死狀態,說不定會失足摔下去。
聞冶讓沈劣等自己一下,他撐開另一把不用的傘,蹲在女人旁邊。
」小姐,我走在後面,感覺你快要暈倒了,需不需要幫忙?」
男女之間的體型差距,非常容易給處於弱勢地位的女性帶來威脅感。
所以聞冶選擇蹲下,這樣會極大的減弱視覺上的壓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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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早就聽到腳步聲,所以聞冶靠近的時候,她有些緊張。
不過聞冶蹲下來的動作讓她稍微放鬆了些,畢竟在台階上,這個姿勢沒那麼容易維持平衡。
如果他想做什麼,自己說不定可以拖著他一起從台階上滾下去。
而在聽到聞冶的聲音時,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一張美得讓人屏息的臉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不用,我不用幫忙。」
聞冶看著女人,漆黑的眼睛裡滿是疑惑:「我在後面看到你還跪下了,這是要做什麼?」
女人淒楚地笑了一下,說:「我喜歡的人出車禍昏迷了,聽說三步一跪上去,就可以拿到松峰寺的護身符,我想要給他求一個護身符,希望他早點醒過來。」
聞組長提取了女人話中的關鍵信息。
第一,她的任務對象出車禍了。
第二,估計是系統逼她過來弄那個護身符,等到任務對象醒來,就能拿這個去感動對方。
事實也確實如聞冶想的那樣。
「原來是這樣,不過現在下雨了,你不如先坐一會兒,免得護身符沒求到,自己先出了意外。」聞冶語氣溫柔地勸她。
女人也確實是很累了,她猶豫著扶著台階坐了下來。
聞冶見狀,朝沈劣使了一個眼神。
沈劣心領神會,神力侵進女人的身體中,讓她進入假死狀態。
野生系統感覺到女人突然跳停的心臟,被逼無奈,只能解綁。
它一出來,就看到一個黑漆漆毛茸茸的東西,還有半透明的觸手在搖晃。
還沒等野生系統看清對方是什麼,就被一口吞了下去。
聞冶眼瞧著009吃掉野生系統,看了沈劣一眼讓他收回神力。
很快,女人驚醒過來,有些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會突然暈倒過去?
「小姐,我覺得你可能是生病了,可是你再喜歡一個人,也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女人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點頭。
聞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先上去了,這把傘留給你。」
說完,聞冶將傘放在一邊,走到沈劣的傘下。
女人目送著他們上山,在空曠到絕望的山道上緩緩握緊聞冶給他的傘。
「系統。」
她本來是想說必須這樣嗎?
可是系統一直沒有回應她,像是壞掉了,又像是不在了。
女人突然緊張萬分:「系統。」
回應她的只有風聲,雨聲,以及她自己的呼吸聲。
類似的事,在接下來的四年中發生過好幾次,009因為吞噬掉這些野生系統的數據,身後的小觸手多了好幾條。
聞冶之前演的劇播了好幾部,他和程雲書算是目前最火的明星。
網上程雲書的私人照到處都是,不過聞冶的照片很少,除了公開的活動照,沒有人拍到過他的私人照。
這天傍晚,他們剛從片場回到酒店,沈劣突然僵在原地。
聞冶立即發現他的異常,算算時間,距離沈仲淵被沈劣吞噬掉的劇情不遠了。
「怎麼了?」聞冶問道。
沈劣身上的衣服變回了那一襲長袍,周圍飄蕩的黑氣要比以前濃稠深重幾分。
「沒什麼,到極限了,得回去一趟。」
聞冶:「好,我陪你回去。」
沈劣猶豫了一下,將他心愛的人類抱進懷裡:「那我回神廟下面淨化身體,你在我們經常住的院子裡休息幾天,順便等我。」
聞冶輕笑著挑眉:「不讓我跟著,你是要背著我做什麼壞事嗎?」
沈劣趕忙搖頭:「不是,淨化的時候我會陷入沉睡中,我怕你跟著我一起去會無聊。」
聞冶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怎麼會無聊呢?」
禍神被聞冶這麼一哄,毫無原則地答應了。
「好,我帶你一起去。」
一聽說禍神要回沈家祖宅,沈潯兄弟立即推了工作回去迎接。
等到禍神大人和聞冶進入神廟,原本風平浪靜的黑湖突然變得詭異起來,黑色的湖水黏稠得像是墨水一樣。
有關禍神大人的事,自然要告知沈家的話事人。
沈仲淵愣了一下,眼中迸發出興奮的光。
和竹簡中寫得一樣,禍神身體的惡達到了極致。
沈仲淵立即讓人安排,將監獄裡罪大惡極的死刑犯都帶了出來,準備用他們身上的惡來讓禍神遭到反噬,失去理智。
事情安排在深夜,一輛輛車穿行在山道中,前照燈的光偶爾從茂密的山林中照出。
很快,車停在了沈家祖宅在前方,十幾名死刑犯被押著進了這座古樸雅致的宅院。
黑暗籠罩下的神廟仿佛蟄伏在夜幕下的怪物,哪怕燈光照過去,也依舊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走過木橋,來到神廟前,那些死刑犯被沈家的保鏢推了進去。
與此同時,神廟下方的混沌中,聞冶隨意坐著。
陷入沉睡的神明枕在他的腿上,漆黑的長髮披散下來,與周圍不斷湧入的黑氣仿佛要融為一體。
可能是感覺到什麼,沈劣有些不舒服地皺了皺眉。
聞冶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聲音溫柔至極。
「沒事。」
「什麼事都沒有。」
「睡吧,好好睡一覺。」
死刑犯身上的惡不斷流淌進神廟下方的混沌中,對於神明數千年的時光來說,這不過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惡。
摻了沈仲淵血的硃砂在黃紙上畫了上百張符紙,貼在神廟周圍,在黑暗中,符紙上的圖文閃爍著詭異的血色。
很快,這些血色也像是那些惡一樣進了神廟中,緩緩流淌進神明的身體中。
原本熟睡著的沈劣突然睜開眼睛,目光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