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訓練場上待了整整一天,直到暮色四合,沈劣才回去。
他是頂級哨兵,有單獨的房間。
雖然面積不大,不過淋浴什麼的都有,不需要像其他哨兵那樣搶著洗澡。
一天的訓練對於沈劣來說算不上什麼,洗完澡後他躺在床上玩了一會兒光腦才休息。
翌日清晨,沈劣照舊是五點起床,去訓練場上負重跑步。
等到中午,他從訓練場出來,突然被人從身後叫住。
「沈哥。」
沈劣轉身看過,就見幾個哨兵勾肩搭背地朝他走來。
「剛回來?」沈劣隨口問了句。
回話的哨兵一臉的神采奕奕:「對,剛回來,沈哥你知道嗎?我昨晚第一次進白塔,他給我做完精神梳理後,我頭一點都不疼了。」
沈劣靜靜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其他人:「你們昨晚也是在白塔過夜的?」
除了剛才說的話那個哨兵,還有一個人點頭。
這些哨兵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都在說下次要怎麼和嚮導大獻殷勤。
還有人提起約會時的事。
「對了,昨晚下午我看到了那個D級嚮導,我第一次見到那麼漂亮的人。」有哨兵突然說道。
沈劣本來懶得聽他們說嚮導的事,一聽到聞冶,突然有些好奇。
他又去星雲廣場了?
「我以前還以為等級越高的嚮導越漂亮,沒想到D級嚮導能長成那樣。」
「聽說他經常一個人去星雲廣場,挺可憐的。」
「他那個等級,沒辦法給我們做精神梳理,我覺得白塔就是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養著他。挺好的,至少吃穿不愁,也沒有什麼危險。」
沈劣微微皺眉,腦中不由得回想起那隻親近自己的小蝴蝶,以及它的主人。
去星雲廣場的哨兵,基本上都有約會的嚮導。
他估計是看自己一個人,覺得他們倆一樣,才會對他產生些許好感。
沈劣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可憐巴巴的嚮導,和他印象中柔弱卻陰狠的殺人者形象大不相同。
具體該怎麼說呢。
就像那隻幽藍色的蝴蝶。
弱小可憐,翅膀纖薄,讓人有種隨時會消失的嬌弱感。
要不下次,這群二愣子要拉他出來見世面的時候,他就勉為其難答應吧。
如果在星雲廣場碰到那個嚮導,可以請客對方喝杯咖啡什麼的。
然而半個月後,這些哨兵要出去的時候,直接掠過了沈劣。
沈劣:「……」
……
對於聞組長來說,來星雲廣場這裡的主要目的是散步,順便賣一下劣等嚮導無人問津的弱者人設。
中央白塔有明確的規定,嚮導的活動範圍是白塔方圓五公里。
如果想要去更遠的地方,必須向白塔的管理層申請出行令。
否則,嚮導一離開規定的範圍,體內的晶片就會通知白塔的系統,再由系統通知警衛隊,將人強制帶回。
坐在星雲廣場的長椅上,聞冶讓系統給他放恐怖片打發時間。
009也挺喜歡看的,特別是坐在聞組長肩膀上看恐怖片的時候,讓它有種走上統生巔峰的感覺。
因為天天來星雲廣場散步打卡,聞組長還看見過幾次劇情里重生的白裕。
對方是3S級的嚮導,追求者無數,身邊的哨兵基本沒有重複過。
另外,像白裕這種3S級的嚮導,等到了一定年紀,就會成為中央白塔的管理層。
電影過半的時候,聞冶聽到了靠近的腳步聲。
【沈劣?】他問系統。
009點了點頭,軟乎乎道:【是噠,是沈組長。】
聞冶假裝沒有聽到腳步聲,釋放出自己的精神體。
晴空朗日之下,美麗的幽藍色蝴蝶緩緩扇動著翅膀,翩然靠近沈劣,落在他的肩膀上。
沈劣下意識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蝴蝶,接著便是它的主人。
聞冶也適時抬眸看了過去,兩人的目光對視上。
「好久不見,」聞冶率先開口,又垂眼看著自己的精神,語氣溫柔如春風:「它果然很親近你。」
精神體和主人共感,記憶也是相通的。
但是聞冶的精神體,是這麼個小東西,沈劣有些拿不準,蝴蝶精神體有沒有記憶觸感這種東西。
「可能是因為我話少,不會吵到它。」
沈劣隨便想了個理由。
聞冶嗯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
沈劣看著眼前俊美安靜的嚮導,又去看周圍約會的嚮導和哨兵,愈發覺得聞冶可憐。
他是不想要嚮導。
眼前這個嚮導是等級太低,哨兵們都看不上他。
「那個,我有點渴了。」沈劣實在不知道該和嚮導說些什麼,索性就直奔主題。
聞冶眨了眨眼睛,臉上無辜的表情像是在問然後呢。
沈劣莫名有些不敢看他,眼神飄忽道:「你呢?渴不渴?我請你喝咖啡。」
聞冶愣了一瞬,有些詫異地睜大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
「你要請我喝咖啡?」
沈劣聽聞冶這受寵若驚的語氣,就知道從來沒有哨兵追求過他。
「嗯,你要嗎?我反正要去買,多買一杯也沒什麼。」
聞冶略略猶豫地點了點頭,朝沈劣溫柔一笑:「謝謝你的咖啡。」
沈劣被聞冶笑得有些傻眼了,又覺得他這樣容易被騙。
不過,還是等他買完咖啡再說這個吧,一邊喝一邊說。
沈劣去了不遠處的咖啡店,見到店裡的嚮導面前都擺了小塊的蛋糕,有些遲疑要不要也買一個?
買吧。
他都請人喝咖啡了,再請人吃一塊小蛋糕算什麼呢。
廣場上的聞冶等了片刻,看到沈劣神情冷峻地朝自己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以及一個小蛋糕盒。
聞冶站起身來,黑睫輕顫,也不敢長時間地看沈劣,似乎是在緊張。
沈劣先是把咖啡遞過去:「給。」
又把蛋糕盒遞給聞冶:「我看其他嚮導喝咖啡都要配這個,價格也便宜,就順手買了個。」
聞冶靜靜垂眸,低柔的聲音似乎要消散在星雲廣場的空氣中。
「謝謝。」
沈劣說了聲不客氣,隨後他坐在長椅上,囂張又隨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聞冶坐在旁邊,漂亮的手指慢悠悠打開了蛋糕盒,拿小勺子吃了一口。
他故意在唇上留了一點奶油,滿目感激地看向沈劣。
「這是第一次有人請我吃蛋糕,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