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碎裂，通道內部湧出一股陰冷的氣流。
楚清秋指尖亮起一抹劍光，照亮前方的青石台階。
「氣味不對，天仙秘境不該是這種陰祟氣息。」
「管他呢，大師兄連天仙陣法都能一拳干碎，裡面就算有鬼也得給大師兄磕兩個響頭再走。」
蘇婉茜探頭探腦，剛想往前沖，後領一緊。
蕭冷月把她拽回來：「走後面，探路輪不到你。」
四人順著台階往下走。
青石板上布滿暗紅色的苔蘚。
莫塵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地面。
苔蘚上有幾枚清晰的腳印。
「有人搶跑。」
莫塵語氣平淡。
蘇婉茜瞪圓了眼睛：「什麼？敢搶大師兄的機緣」
莫塵抬腿跨過腳印，「走，去看看是誰在給我們探路。」
通道盡頭是一座極其寬廣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一座白骨堆砌的祭壇高高聳立。
祭壇外圍，一層淡金色的光幕正在劇烈搖晃。
十幾名穿著血色長袍的修士正操控法寶，瘋狂轟擊光幕。
為首的是個臉色蒼白的青年，手裡握著一把摺扇，扇骨由人腿骨打磨而成。
「血影樓的人。」
蘇婉茜大驚，她一眼就認出對方服飾，低聲開口，「禁地里的一群瘋狗，專門干殺人越貨的勾當。」
聽到動靜，血影樓少主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過來。
目光掃過莫塵，直接略過，落在楚清秋、蕭冷月和蘇婉茜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本少主當是誰，原來是三個極品鼎爐。」
血影樓少主收起摺扇，敲了敲手心，「這趟天仙秘境沒白來，機緣和美人都自己送上門了。」
蘇婉茜擼起袖子就要罵街。
莫塵伸手攔住她。
他沒理會血影樓少主，目光徑直越過人群，盯著那座白骨祭壇。淡金色的光幕表面，隱隱有黑紅色的紋路在遊走。
莫塵眯起眼睛。
仙氣？狗屁。
這光幕里包裹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怨氣和死氣。
「小子，你看什麼？」
血影樓少主見莫塵無視自己，臉色一沉，「一個化神中期的廢物，也敢帶三個女人來闖天仙秘境？滾過來，跪下自廢修為，本少主留你全屍。」
他身後的十幾名修士往前一壓，清一色的化神巔峰。
蘇婉茜急了：「大師兄，這你能忍？干他啊！」
楚清秋和蕭冷月手已經按在劍柄上，只等莫塵一句話。
莫塵卻笑了。
他往旁邊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們繼續。」
莫塵語氣誠懇，「這光幕馬上就破了，機緣是你們的，我們絕不插手。」
血影樓少主愣住。
蘇婉茜也愣住：「大師兄，你被奪舍了？這可是天仙秘境！」
「閉嘴。」
楚清秋一巴掌拍在蘇婉茜後腦勺上，「大師兄一定有他的道理。」
血影樓少主大笑起來：「算你識相！等本少主拿了天仙傳承，再來好好調教你這三個師妹！」
他轉身，指揮手下：「全力出手！打破陣法！」
十幾名修士催動全身靈力。
「咔嚓！」
光幕表面出現一道裂縫。
「破了！」
血影樓少主狂喜，一馬當先沖向祭壇。
就在他踏上祭壇台階的瞬間，那道淡金色的光幕突然變了顏色。耀眼的金色瞬間褪去，化作粘稠的黑紅色血漿。
「啊！」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修士發出一聲慘叫。
血漿沾染在他們身上，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連骨頭都化成了血水，被祭壇吸收。
血影樓少主臉色大變，抽身狂退。
但祭壇周圍的地面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陣紋。
「血靈噬魂陣。」
莫塵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這一幕，「遠古邪修用來提煉精血的陣法，這根本不是什麼天仙秘境，這是個屠宰場。」
「救命！少主救我！」
慘叫聲此起彼伏。
十幾名化神巔峰修士被陣紋死死吸在原地，體內的血液不受控制地破體而出，化作一道道血線，匯入白骨祭壇頂端。
血影樓少主靠著一件防禦法寶，勉強退到陣法邊緣。
他披頭散髮，滿臉驚恐，轉頭死死盯著莫塵：「你早就看出來了！你故意讓我們去送死！」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莫塵聳聳肩，「是你們自己非要搶機緣，我一個化神中期的廢物，攔得住你們嗎？」
「你！」
血影樓少主氣得吐出一口黑血。
此刻一條大腿粗的血色觸手從祭壇底部探出，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
眨眼之間，血影樓全軍覆沒。
地上的陣紋吸飽了鮮血，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白骨祭壇開始劇烈震動，頂端的白骨向兩側翻開，露出一口布滿綠色銅鏽的青銅棺槨。
咚。
沉悶的聲音從棺槨內部傳出。
咚。
蘇婉茜咽了口唾沫，躲到蕭冷月背後：「師姐，這棺材裡……好像有心跳聲。」
莫塵盯著青銅棺。
「準備幹活。」莫塵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爆鳴，「裡頭那東西，醒了。」
與此同時，混沌聖地。
王鈺站在陰影處，看著『莫塵』。
「你到底是誰……」
「王娘，你躲在這裡幹嘛？」
莫咲鳶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給王鈺嚇了一跳。
王鈺收回目光，看著這個自稱是『莫塵』女兒的少女。
「你叫我什麼？」
「王娘啊。」莫咲鳶理直氣壯，「老爹說了，混沌聖地里，除了楚娘和蕭娘，就屬你最心細。」
王鈺心頭狂跳。
老爹？
她再次看向遠處的「莫塵」。
他的眼神平靜，死寂，沒有任何溫度。
這不是修煉了什麼斷絕七情六慾的功法能解釋的。
那眼神像是在俯瞰一群隨時可以捏死的螻蟻。
「你有發現你老爹不對勁嗎？」王鈺壓低聲音。
莫咲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不對勁嗎？沒有啊，我只是感覺老爹最近心情不好。」
王鈺沉默。
她決定按兵不動。
在沒弄清楚這人的真實目的前，決不能打草驚蛇。
……
天仙秘境。
地下溶洞，血光沖天。
青銅棺槨里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引得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
楚清秋長劍出鞘，劍氣在周身環繞。
蕭冷月退後半步。
蘇婉茜躲在兩人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大師兄，這東西聽起來不像善茬。」
莫塵站在最前面，扭了扭手腕。
「管他是什麼，直接弄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