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姬盯著莫塵,「本宮要毀掉日月帝國。」
「你有意見嗎?」
皇太極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這蘇姬不愧是當年老祖封印的大妖,一言一行便讓他心驚膽戰,仿佛對方一個眼神就能殺了自己。
莫塵瞥了一眼蘇姬,隨即拿出了天淵劍,說道,「當然有意見。」
蘇姬的狐尾停了一瞬,她的臉上沒有半分的憤怒,只是蹙眉問道,「你當真要庇護日月帝國?」
莫塵點頭。
而蘇姬沉默了片刻後,便嘆息一聲。
「行吧。」
「既然是你所言,本宮便遵從。」
皇太極他抬起頭,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之色。
蘇姬已轉過身。
九條狐尾逐漸隱去,壓在皇城上方的妖氣也開始散開。
皇太極張了張嘴。
方才,他連皇陵該埋在哪裡都想好了。
現在告訴他,不打了?
「等等。」
莫塵叫住了她。
皇太極剛松下去的肩膀又繃住了。
公子,人家都走了!
蘇姬停下腳步,卻沒有回身。
「你認識我?」
莫塵盯著她的背影。
從見面起,這女人就不對勁。
真想殺人,哪有拿著同一件事反覆詢問的道理。
尤其那句遵從。
他不覺得自己長了一張能讓大妖聽話的臉。
蘇姬的手垂在裙側,指尖輕輕蜷起。
過了片刻,她回頭看他。
「你倒是……」
她只說了三個字,便停住了。
莫塵皺眉:「倒是什麼?」
蘇姬搖搖頭。
「今日不說。」
「氣死你。」
莫塵翻了白眼,一臉無語,什麼叫做氣死我?
蘇姬的九條尾巴一晃,她的身影散在眾人面前。
空中殘留的妖氣隨之消失。
皇宮廢墟里,一塊懸著的斷梁終於落地。
砰!
皇太極跟著抖了一下。
他看看蘇姬消失的位置,又看看莫塵。
「這就……結束了?」
莫塵收起劍。
「不然呢?你還想留她吃頓飯?」
「不不不!」
皇太極趕緊擺手。
開玩笑呢,留大妖蘇姬吃飯,他是吃了幾個熊心豹子膽?
「唉,只是沒想到,她當年與先祖廝殺數日,寧肯被封,也不肯低頭,今日竟然……」
竟然被莫塵一句話勸走了。
「師兄,她好像認識你。」
蕭冷月看著莫塵,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強烈的。
她覺得蘇姬和大師兄只見肯定有什麼關係。
並且這一層關係絕對不簡單。
「我大概能猜到。」
莫塵點頭。
他也感覺蘇姬認識他,可他不認識蘇姬啊。
「莫公子。」
皇太極整理衣冠,鄭重行禮。
「今日救城之恩,日月皇族……」
「不必,當初答應你的事,我完成了。」
莫塵擺手。
皇太極還想說什麼,街角忽然傳來一聲嘆氣。
莫咲鳶蹲在半截石階上,托著臉,望著蘇姬離開的方向。
走得真快。
她好不容易見到過去的娘,話還沒說上一句,人就直接跑了。
早知道就不躲這麼遠。
可未來的娘把她一身修為封得乾乾淨淨,別說追上蘇姬,方才皇宮塌的時候,她都得抱著腦袋找地方躲。
「封我的修為,自己倒是跑得痛快。」
莫咲鳶揪下一根草,往地上一扔。
「等你以後老了,我也把你……」
啪!
一根細竹條憑空抽來。
莫咲鳶猛地從石階上蹦了起來,雙手捂住屁股。
「啊!」
她疼得眼淚直打轉,轉身就罵。
「哪個該死的混蛋抽我!」
身後空空蕩蕩,別說人了,半個鬼影都沒有。
莫咲鳶盯著牆角,繞過去看了一圈,又仰頭瞧了瞧屋頂。
沒人。
她捂著屁股,慢慢退到石階旁。
大白天的,見鬼了?
遠處,蘇姬唇角挑起,她拿緊了手裡的竹條。
「混蛋是吧?」
她掂了掂竹條,「看來是打輕了。」
這小丫頭,膽子還真不小。
她被封在地底時,身體動不了,神識卻能看見外面的景象。
偏偏這丫頭專門找了個離封印最近的位置。
搖頭。
晃肩。
兩隻胳膊掄得起勁。
還不忘衝著地底喊一句。
「看好嘍,這叫社會搖!」
這丫頭做的事,蘇姬可沒忘。
不給這丫頭一點教訓,還真以為自己能沒事?
她低頭看著遠處的小姑娘,笑意漸漸收住。
這丫頭不知道是誰,但和她卻有著極深的血緣關係。
那是血親的感覺。
而且極近,仿佛就像是她的子嗣。
而且,當時她聽見這丫頭叫自己娘。
……
莫咲鳶已經挪到了莫塵身邊。
「老爹,有人打你女兒我,這事你管不管!」
莫塵看了一眼莫咲鳶,這傢伙滿臉的委屈。
「誰?」
「沒看見。」
「打哪兒了?」
莫咲鳶臉一紅,伸手指向後面,又立刻縮了回來。
莫塵看懂了。
他往四周掃了一眼,沒發現異常,便問:「你剛才幹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幹!」
啪!
又是一聲脆響。
莫咲鳶原地一跳,差點撞上他的下巴。
這一次,莫塵看見了。
竹條從虛空里探出來,抽完便消失,沒留下半點氣息。
蕭冷月橫移一步,擋在莫咲鳶身後。
「誰。」
四周沒有回應,而莫咲鳶捂著屁股,不敢叫出聲來。
她盯著竹影消失的位置,小臉上的委屈一點點變成了害怕和惶恐。
這個力道。
這個位置。
還有專挑她嘴硬時補一下的習慣。
太熟了!
這可不就是她娘打她的力道嗎!
該死!
無論是未來,還是過去,咋就那麼喜歡用竹條抽人。
莫咲鳶雙手合十,小聲嘀咕道,「老娘,我錯了,別打我了,我真的錯了。」
莫咲鳶等了好一會兒。
沒有第三下。
她試著往旁邊蹭了半步,見四周毫無動靜,這才呼出一口氣。
隨後,她朝遠處規規矩矩拜了拜。
「感謝您大人有大量,感謝您的不抽之恩!」
莫塵看著她。
「你剛才不是還罵人家混蛋?」
莫咲鳶趕緊伸手捂他的嘴。
「爹,自己人,別揭短!」
她是真怕老娘聽到爹的話後,反手過來,直接又抽自己一竹條。
莫塵搖著頭。
「現在肯說了?誰打的你?」
「我娘。」
「你娘在哪兒?」
莫咲鳶的目光往蘇姬離開的方向飄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來。
「這個問題,得你自己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