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板磚不想動了。
打不過，罵不得，連心裡想想都要挨揍。
這日子還有什麼盼頭？
毀滅吧。
整個世界剩下她和主人就夠了。
路雯清蹲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怎麼，你還想把我也弄沒？」
板磚沉默。
「我養你這麼多年，你是一點良心都沒有啊。」
板磚猛地翻了個面。
背面朝上。
不聽。
路雯清伸手去撈，她忽然貼著地面竄了出去。
洞府門前的禁制亮起，隨即被撞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缺口。
路雯清的手停在半空。
「吃我的，砸我的，還敢跑？」
她剛要抓回來，腳步忽然頓住。
板磚逃跑的方向，是莫塵的住處。
……
莫塵坐在石桌旁，倒出了身上最後一隻錢袋。
三塊靈石。
一塊缺角，兩塊有裂紋。
一道黑影突然撞進懷裡。
石凳當場向後滑出半丈。
他低頭一看。
一塊磚。
莫塵抓住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板磚，又是你啊！」
她緩緩抬起一角，在莫塵手心蹭了蹭。
莫塵沒鬆手。
她又蹭了一下。
然後黑色板磚做出了奇怪的動作，那動作誰看了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可莫塵一看，感覺有點理解了。
「你好像是在……跟我述說委屈嗎？」
莫塵的話音落下，那黑色板磚趕忙的立起來，又猛的朝地上拍下，這像是在點頭。
「我雖然知道你在述說委屈，可我不知道出啥事啊。」
莫塵一知半解，也不知道這板磚有啥委屈。
「喲，還告狀呢？」
此刻，路雯清的聲音傳來。
板磚當即鑽進莫塵衣襟，只剩一個角露在外面。
路雯清伸出手，就要把黑色板磚給揪出來。
「出來。」
板磚縮了進去。
「現在知道躲了？」
她走近一步，莫塵便抬手護住胸口。
「師尊……她還只是個……板磚……」
莫塵剛想說這是個孩子，可轉頭一想，邊覺得不對。
路雯清無奈嘆息一聲，「行吧。」
黑色板磚當即一樂，立馬從莫塵的衣襟里慢慢探出半截，貼住他的手掌。
她好似很得意的看著路雯清。
她沒說話，可路雯清卻知道，這傢伙在罵自己，罵的非常難聽。
「好，好得很。」
她餵了這麼多年，換來一肚子罵。
「我走了，看以後誰找東西餵你！」
而黑色板磚直接倒在莫塵的掌心裡，好像是在說隨便，無所謂。
「行！」
路雯清一咬牙，轉身就走，「以後可別來求我！」
莫塵摸了摸磚那些黑色紋路之間，笑著說道，「你倒是把師尊氣得夠嗆。」
「不過聽師尊剛才的話，她拿到的那些資源都餵給你了？」
黑色板磚啪的一下就倒下，是在點頭。
莫塵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嗎，看起來屑師尊每次從自己這搶東西也不是為了去喝酒。
大概率都是為了這塊黑色板磚。
莫塵雖然不知道黑色板磚是什麼東西。
但她有自我意識，顯然是一件非凡的寶物。
莫塵當即取出一塊靈石，遞到黑色板磚跟前。
「就這些，你先墊墊。」
板磚沒吃。
她把靈石推了回去。
「嫌少？」
她又推了一下，直推回莫塵的掌心。
這樣子看起來不是她嫌少，而是她知道莫塵沒錢了，不能拿走莫塵剩下的資產了。
黑色板磚在莫塵掌心蹭了蹭，這像是在求莫塵收留一樣。
莫塵忍不住笑了。
「行，那以後跟著我吧。」
他把三塊靈石攏到一起，擺在她面前。
「家底就這麼多，不過，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
板磚停住了。
莫塵又推了推靈石。
「別客氣，都是一家人。」
板磚忽然豎了起來。
莫塵看著她，眉頭慢慢皺起。
「你不想吃？」
黑色板磚在莫塵的手背上蹭了蹭，接著便離開了。
「你要走？」
莫塵蹙眉，看起來剛才是自己誤解了，這板磚不是想要跟著自己。
板磚沒有回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現在還不能留在莫塵身邊。
如今的莫塵沒有見過她。
這一場相遇，本該發生在很多年以後。
那時的自己已經沉睡了太久，器靈殘缺，力量散盡，連記憶都只剩下零碎片段。
她會在最狼狽的時候撞進莫塵懷裡，再被這個窮得叮噹響的少年撿回去。
之後，她會吞掉莫塵弄來的資源，會替他擋下殺劫，會在他快要死的時候砸碎敵人的腦袋。
那條路不能提前。
一旦她留在莫塵身邊，現在的自己就不會再遇見他。
她不能改變這條時間線，更不知道如果這條時間線被自己改變後，後面自己和莫塵的相遇會變成什麼樣。
「行吧。」
莫塵點頭，朝著黑色板磚招手，「那下次見吧。」
……
路雯清洞府。
黑色板磚推開洞府大門，直接鑽了進去。
四腳朝天昂著頭的路雯清一起身，瞥了一眼黑色板磚，笑著說道，「喲，還知道回來啊！」
「我尋思你不回來了。」
黑色板磚沒說廢話，直接就躺在桌上。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路雯清笑了，她翻過板磚，說道，「行了，要不了多久，這個時候的你，就能被他撿到了。」
板磚沒有動。
她知道，這個要不了多久，就在半個月後。
那個時候，莫塵發現了她。
將她給帶回去，當時莫塵還拿布擦了整整半個時辰。後來才發現，她本來就是黑的。
路雯清將黑色板磚給收起來。
「不過嘛，她撿到現在的你，估計得吃一個大虧。」
路雯清在說完後，就撓了撓頭，她向著自己現在該干點啥。
是睡一覺，還是直接去上界把那些傢伙都給解決了。
「算了還是睡覺吧。」
路雯清伸了一個懶腰。
有些事，她還真不能繼續插手。
若是插手太深，會改變不少事情的走向。
「對了，禁地里陳家兄妹兩人，好像從禁地出來了！」
按理來說，這兩人是在未來很久之後才出現的。
現在提前出現了，終歸會壞事。
所以路雯清一揮手，那對兄妹直接陷入了鬼打牆，沒個幾十年的時間，只怕是永遠都無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