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沒有伸出援手。
她不是傻子，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冒險去救紫衣青年，只怕她也要死在莫塵的手中。
莫塵抽出長劍，轉頭望向她。
黑衣女子立刻將玉盤擋在胸前，另一隻手掐住傳送印訣，指尖滲出血來。
快！
再快一點！
我不想死在這！
銀紋終於收攏。
她的身影消失前，一道劍光追了過來。
……
上界，天泱聖地。
接引殿中央，銀光驟然亮起。
守在陣外的弟子剛翻開名冊，一道人影便從陣中跌了出來，撞翻了旁邊的銅架。
哐當！
黑衣女子跪在地上，一隻手死死按著左肩。
鮮血從指縫流下，染透了衣袖。
陣法熄滅，她卻仍盯著身後，膝蓋撐著地面，向外挪了兩步。
只差一步，就差一步，那一劍就會要了自己的命！
「陳師姐？」
值守弟子趕緊上前。
他的手剛碰到陳薄荷，她便揮掌將人推開。
「別過來！」
幾名弟子停住腳步。
陳薄荷胸口起伏，直到看清殿內懸掛的天泱聖徽，才緩緩鬆開咬緊的牙關。
回來了。
真的活著回來了！
「陳薄荷，你不是去下界替聖女辦事了嗎？」
一名灰袍執事走進殿中，目光停在她的傷口上。
「另外兩個人呢？」
陳薄荷沒有回答。
執事伸手探向她肩頭，一縷仙力剛送進去，傷口內便響起一聲劍鳴。
嗤！
執事收回手，指腹多了一條血口。
「好恐怖的劍意！」
執事的臉色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陳薄荷。
而周圍的說話聲停了，他們也是不可置信的看這一幕。
陳師姐去的是下界吧？
她從下界帶回來了什麼，居然能把執事給傷到？
「誰傷的你？」
執事蹙眉看著陳薄荷問道。
陳薄荷抬起頭，嘴唇動了幾下。
「下界……有個很可怕的人，非常恐怖……他們兩……都……都死了……」
莫塵的恐怖已經在陳薄荷的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執事抓著陳薄荷的手臂，直視著陳薄荷的眼睛。
在和執事對視後，陳薄荷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告訴我，對方什麼修為？是上界其他實力的修士也下去了？」
「不……不是，對方是下界的化神修士。」
執事皺眉。
陳薄荷抓住他的袖口，聲音突然拔高。
「化神中期！他殺天仙，根本不費力！」
殿內靜了片刻，所有人無不是震驚萬分。
化神殺天仙，這何其的荒謬？
「你們三位天仙，還帶著道器和歸界令。就算任務失手，也該編個能入耳的理由。」
執事蹙眉，沉聲道。
若是上界其他修士也就算了，現在陳薄荷居然告訴他，導致他們任務失敗的居然是下界的一個化神修士？
「他們死了。」
「跟我下去的兩個人，都死在他的手裡……」
「下界藏著仙人？」
「我說了，是化神！」
陳薄荷猛地站起，肩頭的血又涌了出來。
執事按住她，取出一枚丹藥。
「先止血，此事我會稟告聖女。」
「用不著稟告了。」
殿外傳來女子的聲音。
眾人轉身行禮。
「見過聖女。」
一名白衣女子跨過門檻，目光沒有在血跡上停留，直接看向陳薄荷攥緊的右手。
「玉盤。」
陳薄荷將東西遞過去。
盤沿缺了一角，裂縫貫穿了半邊盤面。
白衣女子拂過裂縫。
一縷殘留劍氣割破了她的指尖。
她停了一下。
隨後，兩指按住盤心，一幅畫面在眾人面前展開。
而莫塵的身影浮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陳薄荷指著那道身影，驚聲尖叫道，「就是他。」
「留影只能看出氣息，遮掩境界的手段多得是。」
「這下界的螻蟻真那麼強？能以化神修為斬殺天仙？」
「若是仙人就算了，可偏偏是個化神，起碼仙人是真正脫離凡人，與仙比肩了。」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宣化吵鬧的聲音不絕於耳。
陳薄荷扶著身旁的石柱，手掌一直在抖。
白衣女子抹去指尖的血，掌中浮出一枚金印，壓在玉盤中央。
盤內亮起兩行小字。
骨齡，十八。
境界，化神中期。
接引殿內，再無人出聲。
執事盯著那兩行字，瞳孔縮了起來。
十八歲的化神，在他們上界，那簡直就是爛大街的垃圾。
可一個十八歲可以斬殺天仙的化神，那邊是真正的天驕。
是比任何天驕還要恐怖的妖孽天驕！
白衣女子卻笑了。
「難怪尋血盤會改判。」
陳薄荷怔住。
聖女指尖划過玉盤，那道代表莫塵的光點再次亮起，顏色從赤紅轉為暗金。
其餘光點圍在四周。
其中七處，已經被黑環圈住。
陳薄荷認得那些標記。
那是此前送進聖地的七名下界天驕。
「聖女，他不能按尋常目標處置。」
執事拱手作揖道，「此人這等實力，只怕得出動金仙了！」
此人唯獨金仙才能戰勝！
「金仙去下界，仙帝路雯清會立馬知道。」
白衣女子搖著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除非他自己上來，否則叫再多的金仙去下界，都就是去送死的。
陳薄荷沒有動。
執事看向白衣女子。
「聖女，難道就這樣算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殿內卻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白衣女子收起玉盤，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
「你覺得，還有更好的辦法？」
執事沉默。
他當然知道沒有。
派遣天仙，還是送死。
若派出金仙，或許能壓制那個莫塵，可金仙一旦進入下界，便會觸碰路雯清留下的禁令。
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一個金仙。
整個天泱聖地，都可能被仙帝問責。
「金仙以下，去了也是送命。」白衣女子說道，「金仙以上，路雯清會出手。」
「聖女，那路雯清為何只盯著金仙以上？」執事皺眉，「若她真想護住下界，天仙也不該放過去。」
白衣女子搖著頭，「恐怕這件事只有仙帝路雯清自己知道了。」
路雯清在下界，是對上界的一種警告。
那是不可越過的雷池。
一旦越過，別說去下界的人，連同背後的勢力也會被問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