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莊,地下核心密室。
楚夢瑤被平放在一張由特殊寒玉打造的醫療床上。
一旁的生命體徵監測儀上,那條代表心跳的曲線已經微弱到近乎一條直線,隨時都有可能徹底歸零。
「大小姐……這……」
秦忠看著床上那個進氣多出氣少的女人,布滿風霜的老臉上寫滿凝重。
「她失血過多,左臂臂骨粉碎性骨折,體內多處臟器破裂,最致命的是,她還中了一種陰毒的神經毒素!」
「這種傷勢,別說是我們,就算是把當今世上最頂尖的醫療團隊請來,也……也回天乏術了!」
這番話讓盧清雪和盧明月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尤其是盧清雪,她看著床上那個同樣在為了凌風拼命而身陷絕境的女人,很能共情。
「都出去。」
一道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是凌風。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醫療床邊,平靜注視著床上那個命懸一線的女人。
「凌先生,可是……」
秦忠還想說些什麼。
但當他對上凌風那不起波瀾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帶著盧家姐妹恭敬地退出了密室。
門緩緩關閉。
凌風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楚夢瑤那隻冰冷的小手。
他能清晰感受到懷中女孩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隨即深吸一口氣,摒除了腦中所有的殺念與雜念。
下一秒。
他體內的真氣轟然運轉!
嗡!
一股金色的氣浪以他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股浩瀚如海的真氣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掌,化作一道暖流瘋狂湧入楚夢瑤的體內!
真氣在她乾涸枯竭的經脈中如同一條甦醒的金龍,肆意奔騰!
所過之處,那些受損破裂的臟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修復!
那斷裂粉碎的臂骨在金光的包裹下飛快續接!
而那些早已侵入她五臟六腑的陰毒毒素,更是在這股至剛至陽的真氣面前如雪遇陽,被寸寸逼退,最終匯聚成一股黑色濁流朝她的喉間涌去!
密室外。
秦忠和盧家姐妹正透過單向的特種玻璃緊張地注視著裡面的一切。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條原本已經快要拉成直線的心跳曲線,在金光亮起的瞬間猛地向上劇烈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
咚!咚!咚!咚!
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密室中重新響起!
「咳……咳咳……」
床上的楚夢瑤猛地劇烈咳嗽起來,一口惡臭的黑色血液從她口中噴涌而出!
隨著這口毒血被逼出,她那張本已毫無血色的俏臉竟奇蹟般的恢復了一絲紅潤!
「這……這……」
秦忠看著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渾濁的老眼中寫滿無盡的駭然跟狂熱!
以真氣逆天改命!
這是何等手段啊!
而盧家姐妹更是看得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白。
密室內。
凌風緩緩收回真氣,一向平靜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蒼白。
床上,楚夢瑤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個男人近在咫尺的臉。
四目相對。
時間靜止。
「嗚……」
那根一直緊繃的神經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終於徹底斷裂。
楚夢瑤的眼眶瞬間泛紅,晶瑩的淚珠不受控制的順著眼角滑落。
回應她的,依舊是那個男人冰冷又疏離的聲音。
「先養傷。」
凌風鬆開手,站起身,語氣淡漠。
「你今晚敢這麼做,說明你還不算無可救藥。」
這句看似刻薄的話落在楚夢瑤的耳中,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感到慰藉。
她知道,這個男人,終於認可她了。
……
十分鐘後,會議桌前。
那本早已被鮮血浸透的泛黃帳冊被平鋪在桌上。
「凌先生,您看這裡。」
秦忠指著帳冊上幾處不起眼的標記,神情凝重。
「這本帳冊表面上看記錄的都是普通的建材運輸,但其中有幾筆卻用了我們江湖中最古老的暗語。」
「『過山風』,指的是從海外偷運進來的軍火。」
「『出海蝦』,代表的是見不得光的活體交易。」
「我們將所有這些異常的物流路線在地圖上進行標記,坐標重疊之後,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他抬起手,在電子地圖上重重一點!
一個早已被廢棄了近百年的地名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九星倉庫!
「最關鍵的是這裡!」
盧清雪指著帳冊的最後一頁,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在凌家出事前的第三天,這裡記錄了一筆沒有任何貨品名稱的巨大開銷,而提貨的方式只備註了四個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四個仿佛用鮮血寫成的古老篆字。
眠龍棺!
轟!
當這三個字映入眼帘的瞬間,凌風的腦海中無數線索轟然串聯!
造神計劃……第七號樣本……
原來如此!
九星倉庫,就是當年那群畜生轉移他凌家血脈和核心樣本的真正中轉站!
而蕭長明今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截殺,就是為了掩蓋這個足以將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驚天秘密!
「少主!我們現在就殺過去!」
秦忠感受到了凌風身上那股壓抑不住的殺意,猛地單膝跪地,嘶聲請戰!
「我願率盤龍莊三十六死士為您踏平九星倉庫!」
「對!姐夫!我們現在就去端了他們的老巢!」
一旁的盧明月也揮舞著小拳頭,義憤填膺的喊道。
凌風卻搖頭。
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在這一刻恢復了死一般的冰冷與平靜。
「現在去,只會打草驚蛇。」
他看著地圖上那「九星倉庫」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裡現在必然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自投羅網。」
「既然他蕭長明喜歡做局,喜歡玩這些陰謀詭計……」
「那明晚的江景遊輪,我便親自登船,陪他好好玩一場。」
……
與此同時。
建康,天道總司分局。
蕭彩看著面前屏幕上那兩份幾乎在同一時間傳回的戰報,一向古井無波的精緻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凝重的神色。
一份是鬼市被血洗,森羅殿主秦老鬼被梟首,牆上留下那兩行觸目驚心的血字。
一份是她派去截殺的影衛小隊全軍覆沒,連屍體都沒能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