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岐的瞳孔猛的收縮起來。
他看見凌風抬起了腳。
只是抬腳而已。
下一秒。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氣息,以凌風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天人境的絕對威壓!
就好像有一尊亘古長存的神明,在這一刻睜開了他沉睡萬年的眼睛!
他僅僅是看了一眼這個世間。
這個世間的一切,便都要匍匐在地!
「咔嚓!咔嚓!咔嚓!」
那由上百名化境刺客精心布置的十面埋伏陣,那些由特殊真氣形成的陣紋節點,瞬間碎裂。
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沒撐住,便徹底化為了虛無。
陣法碎了。
而那些維持陣法的刺客,下場更慘。
「噗!」
「噗!」
「噗!」
密集的聲響此起彼伏。
那上百名,每一個都擁有著化境實力的精銳刺客,在那股威壓降臨的瞬間,就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他們的膝蓋骨,在同一時間炸裂!
雙腿不受控制的彎曲,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緊接著是脊椎。
一節一節的,從上往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們跪在那裡,身體不斷往下塌陷著。
很快,面具也碎裂,露出了一張張因為極致痛苦而扭曲變形的面孔。
七竅之中,殷紅的鮮血不斷湧出。
有人想尖叫,但卻已經沒有力氣。
有人想求饒,但舌頭已經被自己咬斷了。
整個地下空間,在短短三秒之內,就從一個精心布置的殺局,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而凌風,從始至終,只邁出了一步。
一步。
碎陣。
百人跪。
岳岐站在人群最後面,是受到衝擊最小的一個。
但饒是如此,他的雙腿也在瘋狂打顫。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也寫滿了恐懼。
「天……天人境……」
「你……你已經是天人境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才多大!你怎麼可能……」
凌風沒有理會他的喃喃自語,只是抬起了手。
五指張開,對著那些跪在地上,已經動彈不得的刺客,輕輕一握。
「嗤~」
那上百名刺客的身體,在同一瞬間內被擠壓,被壓縮。
最終。
化作了一蓬漫天飛灑的……血霧。
溫熱的血霧瀰漫開來,混合著那些還沒完全散去的暗紫色斷仙煙。
幾滴帶著體溫的血珠,落在了岳岐那張慘白的老臉上。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一百多號化境強者。
他花了三年時間,掏空了半個彩雲峰的家底,才豢養出來的精銳死士。
就這麼……沒了?
「噗通。」
岳岐的腿一軟,整個人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他那副四十年修煉出來的老狐狸城府,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不……別……」
他朝著凌風瘋狂的磕頭起來,額頭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發出陣陣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很快就糊滿了他的整張臉。
「王!崑崙王!是老夫豬油蒙了心!是老夫一時糊塗!」
「求……求您開恩!老夫願意把所有情報都交出來!內閣的布局,天道總司的暗樁,千叟宴的陷阱,老夫全知道!」
「只要您饒老夫一命!老夫甘願做牛做馬!」
他磕頭的頻率越來越快,額頭的皮肉都磕爛了,露出了森白的骨頭。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瘋狂的磕著。
「好歹……好歹看在老夫在崑崙殿四十年苦勞的份上……」
「啪。」
凌風的手掌按住了他的天靈蓋,止住了他那磕頭的動作。
岳岐猛的抬起頭,眼睛裡竟然閃過了一絲欣喜。
然而。
他對上的,是凌風那雙沒有半點溫度的眸子。
「四十年苦勞?」
「你在崑崙殿的四十年,就是為了等一個賣主求榮的機會?」
「你動了我五師姐。」
「你想用她的命來討好那幫京城的老狗。」
「就憑這一條。」
「你沒有資格活著。」
「不!不!不不不不……」
岳岐的瞳孔急劇放大,求生的本能讓他拼命想往後爬去。
但凌風按在他天靈蓋上的那隻手,卻讓他動彈不得。
「你……你不能殺我!我有內閣的免死金牌!我知道千叟宴的所有布局!你殺了我就等於自斷退路!」
他嚎叫著,聲音迴蕩在這滿是血霧的空間裡。
「你需要我!你需要我的情報!」
「是嗎?」
凌風嘴角微微一動,「那你就想多了,你那點東西,我還真不稀罕。」
五指,收緊。
「咔嚓。」
岳岐的頭骨,在那隻手掌之下,寸寸碎裂。
他那張老臉,在最後一刻永遠定格在了那個扭曲的表情上。
凌風鬆開手,那具已經沒了腦袋的屍體,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殷紅的液體,慢慢從那斷裂的頸腔里流出來,在水泥地上匯成了一小灘。
做完這一切,凌風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白色手帕,擦拭起了手上的血跡。
一下。
身後的羅剎跟蕭彩,從始至終一步都沒動。
不是不想幫忙。
是根本不需要。
從凌風邁出那一步開始,這裡的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小……小師弟……」
柳青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凌風轉過身,把手帕收好,走到她的面前,單膝蹲下。
他看著她那張沾滿了血污,但卻依舊明艷動人的臉,伸出手,輕輕幫她撥開了粘在額前的碎發。
「傷得重嗎?」
「嘁……」
柳青嫵眨了眨那雙嫵媚的丹鳳眼,嘴角努力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容,「你五師姐……什麼時候怕過受傷?」
「就是……有點困……」
「你剛才那顆藥……勁兒挺大的……」
說著,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身體也不受控制的往一邊歪去。
凌風伸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肩膀。
他把她的身體小心的靠在自己肩上,輕聲道。
「睡吧。」
「京城的事,有我呢。」
柳青嫵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的嘴唇動了動,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小師弟最厲害了……」
話音落下,她的呼吸便徹底變得平穩綿長,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