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屍蹦出來,第一口肯定咬你。」
凌風頭也沒回,「你可是蕭家大小姐,常年吃各種補品,血肯定甜。」
蕭彩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她說著,跨過了一塊斷石碑,「二師姐讓我跟著你,是怕你死半道上沒人收屍,不是讓我來給殭屍加餐的。」
「我二師姐是想讓你當個稱職的肉盾。」
凌風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一口乾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井上,「到了。」
那古井周圍長滿了青苔,井口邊沿的石頭都風化出了豁口。
往下看去,黑漆漆的一片,連風都吹不進去。
蕭彩湊過去探了個頭,立刻被一股陰冷的地氣凍的縮了縮脖子。
「這底下就是地壇?」
她搓了搓胳膊,「怎麼感覺比太平間還冷。」
「太平間裡無非是多躺點死人而已。」
凌風活動了一下手腕,暗金色的紋路在手背上一閃而過,「這裡頭的東西,可比死人可怕多了。」
「那你還要進去?」
「廢話。」
凌風轉過身,直接攬住蕭彩的腰。
蕭彩身子一僵,下意識的想要好掙脫。
「你幹嘛?」
「跳井。」
凌風嘴角一勾,「怕撞到頭就給我抱緊點。」
話音剛落,兩人身影一閃,直接就鑽進了那口黑漆漆的古井裡。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全身。
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刮的人臉生疼。
蕭彩哪怕是有真氣護體,也被這股下墜的勢頭嚇的閉上了眼,兩隻手死死的抓著凌風的衣襟。
下墜了足足有半分鐘。
凌風攬著蕭彩,穩穩的落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睜眼。」
蕭彩睜開眼,然後便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寬闊的望不到頭的地下大峽谷。
頭頂是璀璨的夜明珠,照亮了這片被埋藏在皇城地底的世界。
峽谷兩側的岩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紋路里都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而在峽谷的盡頭,兩扇高達百丈的巨門,就這麼突兀的立在那裡。
那是兩扇青銅門。
門面上爬滿了厚厚的青銅綠鏽,上面還鐫刻著無數繁複晦澀的陣紋,像是在訴說著某種不可名狀的禁忌。
一股來自太古的荒涼,死寂跟威嚴的氣息,從門縫深處滲透出來。
蕭彩只看了一眼,就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這門……」
她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得有多大歲數了?」
凌風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的鎖在那道門縫上。
就在靠近青銅巨門的那一刻,他便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門後傳來一股氣息。
那氣息,與他體內的血脈同源,卻又帶著至陰至寒的詭異味道。
像是被強行剝離下來的血肉,又在無盡的黑暗中浸泡了千百年。
體內的血脈之力,瞬間躁動起來。
背後那些被塗海凝用銀針強行封鎖的穴位,再次開始傳來陣陣疼痛,暗金色的紋路從手背一路蔓延到了脖頸。
「它們在裡面。」
凌風咬著牙,眼底的血色越來越濃。
蕭彩察覺到不對勁,連忙退後一步。
「你身上的紋路又亮了!」
她緊張的握緊了刀,「你要是撐不住了,可別硬撐啊。」
「我知道。」
凌風抬起手,看著那金光流轉的紋路,目光轉向青銅巨門。
他一步一步走向前,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岩石就往下陷幾分。
「十五年了。」
「你們在裡面待了十五年。」
「今天,我帶你們回家。」
蕭彩站在後面,看著那道修長卻略顯搖晃的背影,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十五年的血海深仇,這種仇恨,這種痛苦,是她難以共情的。
凌風停在青銅巨門前,慢慢抬起右手。
體內殘存的真氣被他一點點壓榨出來,與那橫衝直撞的血脈之力強行匯聚在拳鋒之上。
神山虛影在他背後慢慢的浮現,古樸的花紋散發著暗金色的光。
「開門!」
凌風暴喝一聲,右拳重重的轟向青銅巨門。
拳風撕裂空氣,那座巍峨的神山虛影隨之壓下,帶著開天闢地的威勢砸向門縫。
「砰!」
一聲巨響,震的整個地下峽谷都在晃動。
蕭彩差點沒站穩,只能用短刀插進岩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然而,那看似無堅不摧的一拳,並沒有將門轟開。
青銅巨門上的神機宮陣紋瞬間亮起,刺目的白光連成一片,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法則護盾。
「嗡!」
一股比凌風拳力還要龐大數倍的反震之力,順著那道光盾爆發出來。
凌風瞳孔驟縮。
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一股法則之力,狠狠的撞在他胸口。
「噗!」
一大口暗金色的鮮血噴了出來。
凌風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後面的岩壁上才停下。
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體內被銀針強行封鎖的血脈之力,在這股反震之下,徹底的衝破了牢籠。
「叮!叮!叮!」
一連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塗海凝扎在他背後的那幾根銀針,被狂暴的真氣硬生生的逼出體外,飛射進四周的岩壁里,只留下針尾還在顫動。
「咳咳!」
凌風從岩壁上滑落,單膝跪地,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已經爬滿了半邊臉,皮下的血管高高的鼓起,熾熱的高溫把他身上的黑衣都燙出了幾個洞。
「凌風!」
蕭彩沖了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他。
手剛碰到凌風的胳膊,就被燙的叫出了聲。
「臥槽,這麼燙!」
她顧不上疼,死死的架住凌風的肩膀,「別動了,你這樣會死的!」
凌風大口喘著粗氣,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重影。
那道青銅巨門上的光芒慢慢的暗淡下去,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這陣法……」
凌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是神機宮的封印。」
「現在破不了?」蕭彩急的滿頭大汗。
「破個屁啊。」
凌風苦笑一聲,「以我現在這種隨時可能炸膛的狀態,強行破陣只有死路一條。」
「那怎麼辦?」
蕭彩急的直跺腳,「總不能就在這等死吧?」
「走。」
凌風咬著牙,撐著蕭彩的肩膀站了起來,「先撤。」
「不甘心也沒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蕭彩二話沒說,直接把凌風的一隻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扶穩了。」
她另一隻手拔出岩壁上的短刀,朝著來時的古井方向看了一眼,「我帶你上去。」
凌風沒有拒絕。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逞強就是真的找死了。
兩人一路踉踉蹌蹌的沖回古井下方。
蕭彩催動真氣,腳下一踏,帶著凌風直衝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