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這五根手指,讓巫屠感覺自己的骨頭正在被一座大山碾壓一樣。
「給我……鬆開!」
巫屠暴吼一聲,身上那暗青色的煞氣瘋狂的涌動起來。
《百鬼噬魂功》全力催動。
他胸口那個鬼頭紋身突然睜開了眼睛,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吼,張開嘴就朝著凌風的手咬了過去。
黑色的毒煞之氣如潮水湧出,順著巫屠的手臂沖向凌風的掌心。
那可是他練了二十年,足夠腐蝕精鋼的至毒煞氣。
只要沾上一點,普通武者的經脈就會瞬間爛掉。
然而。
那些黑氣剛碰到凌風的皮膚。
卻只是「滋滋」幾聲輕響之後,就輕而易舉的化掉了。
連一個白印都沒能留下。
巫屠人都傻了。
他最得意的毒煞之氣,甚至無法給對方造成一點威脅!
凌風慢慢抬起頭,微微一笑。
「就這點本事?」
「連給我撓痒痒都不配。」
凌風的手腕突然一翻。
沒有任何的真氣波動,也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的蠻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在廣場上空響起。
巫屠那條粗壯的手臂,被凌風硬生生的擰成了麻花。
森白的骨頭茬子從暗青色的皮膚里刺了出來,鮮血混著黃色的骨髓噴涌而出。
「啊!」
巫屠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張猙獰的臉扭曲成了一團。
但凌風沒給他繼續慘叫的機會。
右腿抬起,腿影劃破空氣,帶起了一陣尖銳的爆響。
「砰!」
這一腳狠狠的抽在了巫屠的胸膛上。
巫屠胸口的鬼頭紋身瞬間碎裂,化作黑煙消散。
他的胸骨也瞬間塌了下去,肋骨粉碎的聲音密密麻麻的響成了一串。
整個人就跟一顆出膛的炮彈似的,倒著飛了出去。
「轟!」
他倒飛出去幾十米遠,撞在了一根幾十丈高的圖騰石柱上。
那根需要三個人才能抱住的圖騰柱,直接從中間斷裂。
上半截轟的一聲倒了下來,砸在巫屠身上,掀起了漫天的灰塵。
廢墟下面,巫屠那個龐大的身軀被埋得嚴嚴實實的。
只有一隻擰成了麻花的手臂還露在外面,微微抽搐了兩下,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整個廣場,安靜得可怕。
幾萬個圍觀的人都驚呆了,腦子一片空白。
沒有一個人能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那個凶名赫赫的黑苗少主,宗師巔峰的巫屠。
只一招。
被一個聽都沒聽過的,連真氣波動都沒有的散修,一招就給秒殺了。
從出手到結束,前後也就三秒鐘。
之前那些嘲笑凌風是送人頭的人,只覺得一股涼氣升起。
有的人雙腿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有的人下意識的往後退,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剛才還嚷嚷著要第一個挑戰凌風的那個壯漢,臉色瞬間變的蒼白無比。
那些本來對「凌天」這個名字不屑一顧的隱世宗門暗子,一個個眼皮狂跳,看向凌風的眼神里滿是忌憚和恐懼。
他們問自己,換成自己,能接住巫屠那一掌嗎?
接不住。
那他們能一招秒殺宗師巔峰的巫屠嗎?
更不可能。
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沈凝汐站在人群邊上,整個人也是愣住了。
她看著那漫天塵土裡那個瘦削的背影。
他雙手插在兜里,神色依舊平靜。
那一腳抽出去的時候,霸道又凌厲,乾脆利落。
那種不講道理的暴力,看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從頭到尾,他連一步都沒退過。
不管面對的是誰,他永遠都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沈凝汐心裡莫名其妙的顫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懷裡的古琴。
那種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悸動,從心口一直蔓延到全身。
她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可以暴力到這種程度,卻又能這麼從容。
凌風動了。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在袖口上隨意的擦了擦。
手背上的暗金色紋路微微跳動了一下,又沉了回去。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投向了報名處那個早就嚇傻了的白髮長老。
「餵。」
凌風喊了一聲。
白髮長老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旱菸杆差點掉到地上。
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寫滿了驚恐。
凌風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人就往後退一步。
走到那張老舊的木桌前,伸手敲了敲桌面。
「現在。」
「我可以走了嗎?」
白髮長老嘴唇抖了半天。
他用力的咽了口唾沫,點頭如搗蒜。
「可……等一下凌公子!」
長老想起了什麼,趕緊抬起手,翻出了一塊木牌。
「凌……凌公子,這是您的木牌,比武要帶著這個木牌去,請……請您收好!」
他雙手捧著那塊刻著數字的木牌,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凌風接過木牌,隨手就揣進了兜里。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四周那些縮著脖子不敢跟他對視的圍觀者,搖了搖頭。
「走了。」
他對身後還愣著的沈凝汐抬了抬下巴。
「侍女,給本少爺找個住的地方。」
沈凝汐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的紅暈還沒退,抱著古琴小跑著跟了上去。
「是……少爺。」
這幾個字,她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
但是語氣里那股子恨意,已經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悸動。
兩人轉身離開,身後再也沒有半點嘲笑的聲音。
那些之前還在嚼舌根的散修,這會兒一個個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褲襠里。
有幾個膽子大的偷偷抬頭,看著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吊腳樓的拐角處,心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凌天。
凌駕全天下。
這個名號,好像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
第二天,比武現場。
「嗚……」
悠長又蒼涼的牛角號聲從白苗主寨深處傳了過來,一聲接著一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目光全都投向了廣場正前方那座用漢白玉砌成的高台上。
「這號角聲,聽得我耳朵有點痛,」沈凝汐縮了縮脖子,往凌風身邊靠了靠,小聲嘀咕著,「應該是有什麼大人物要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