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冥蛇，每一條的氣息都不比武王初期弱。
「走。」
凌風邁步踩上了河面。
他的腳底下，金綠色的罡氣自動凝結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托住了他的身體。
那十幾條正在水下悠哉游哉的九幽冥蛇，在感覺到凌風腳底傳來的氣息之後，反應比之前的那些毒獸還要誇張。
它們集體僵了一下，然後像是遇見了什麼大恐怖，瘋狂的朝著河底最深處狂竄而去，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淤泥里。
「你看，連它們都知道給少主讓路，多懂事。」
月奴輕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
仿佛凌風的強大就是她的榮光。
沈凝汐聽了這話，心裡那股酸味兒又冒了上來，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什麼少主少主的，你能不能別叫得這麼親熱？」
月奴那雙桃花眼斜了過來，看了沈凝汐一眼。
「他是我白苗一族認定的少主，我不叫他少主，難不成叫你叫的那個『凌風公子』？」
「那有什麼不可以的？」
沈凝汐梗著脖子道，「我先認識他的！」
「先認識就大？」月奴紅唇微勾，「那我們白苗寨的信物可是百年前就留下了，論輩分，我們白苗才是元老。」
「你！」
兩個女人四目相對，空氣里擦出了微妙的火花。
前面的凌風頭也沒回，慢悠悠開了口。
「你們倆能不能消停點？」
「這地方的毒蟲本來就夠吵了，再加上你們兩個，我耳朵都要聾了。」
兩個人同時閉上了嘴，但是互相瞪了對方一眼後，又同時加快腳步，一左一右的貼在了凌風的身側。
誰也不肯落後半步。
凌風感受著兩側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體溫，還有暗流涌動的火藥味，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女人，比毒蟲難對付多了。
……
越往深處走，空氣里的變化就越明顯。
那種濃郁到幾乎能液化的毒瘴氣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變得稀薄。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股幾乎能凍住骨髓的極寒之氣。
幽藍色的冰晶開始出現在四周的石壁上，而且越往前走越密集。
到了最後，整條通道都變成了一個冰藍色的世界，仿佛置身於萬古不化的冰川內部。
沈凝汐的嘴唇開始發紫，身體止不住的發抖起來。
那塊玉佩能抵禦毒瘴，卻擋不住這種直入神魂的極寒。
月奴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個女人不約而同的朝著凌風靠了過去。
凌風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純陽氣息，在這片冰天雪地里就像是一個移動的小太陽。
兩人一左一右貼著他，頓時感覺暖和了不少。
「別擠了。」
凌風感覺自己兩條胳膊被夾得有點酸，「再擠我路都走不了了。」
但他嘴上雖然這麼說，手卻很誠實的從兜里拿了出來，分別在兩人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兩道暗金色的暖流分別湧入了她們體內，將那刺骨的寒意逼退了大半。
兩個女人同時紅了臉，一左一右低著頭，誰也沒說話。
凌風收回手，感受著身體裡那股被極寒之氣刺激得愈發狂躁的血脈力量，眼神微微一凝。
那股躁動，來自谷底最深處。
有什麼東西，就在前面等著他。
……
穿過最後一層冰藍色的霧氣，眼前的景象讓三個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一個大到難以想像的地下溶洞，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溶洞的穹頂有百丈高，上面懸掛著無數根幽藍色的鐘乳石，每一根都泛著螢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夢境。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是一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
那些骨頭有的是人骨，有的是獸骨。
還有一些，形狀詭異到根本分不出來是什麼生物留下的。
祭壇的頂部，盤踞著一個體長超過十丈的巨大蠱蟲。
它全身像冰晶一樣剔透，九對寬大的薄翼微微合攏著，身體裡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
每一次呼吸，周圍的空氣就凝結出一層冰霜，就連那些骸骨上都覆蓋了一層晶瑩的冰殼。
萬毒蠱母。
「就是它了。」
凌風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道灼熱的精光。
他手背上的暗金色紋路，在這一刻跳動得前所未有的劇烈。
身體裡那股被壓制了很久的狂暴力量，像是聞到了能安撫自己的氣息，開始不安分的躁動起來。
只要吞了這頭蠱母的極陰本源，他身體裡至陽血脈的反噬問題，就能徹底被壓制住。
凌風邁開步子，走向了那座骸骨祭壇。
然而。
就在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腳步忽然一頓。
那張一直雲淡風輕的臉上，神色突然冷了下來。
沈凝汐和月奴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聽見凌風淡漠的聲音在溶洞裡響起。
「出來吧。」
他側過頭來，對著溶洞左側那片幽暗的陰影處，平靜地說道，「跟了一路，跟老鼠似的躲躲藏藏，不嫌累嗎？」
月奴和沈凝汐渾身一震，齊刷刷地看向那片陰影。
「哈哈哈……不愧是崑崙山下來的種，感知力倒是不差。」
一陣陰冷的笑聲迴蕩在溶洞之中。
陰影處的空間像是水面被投了一顆石子，盪起了一圈圈詭異的漣漪。
緊接著，四道身影從虛空中慢慢凝實，一步步走了出來。
清一色的白色長袍，臉上戴著造型古樸的青銅面具，只露出兩隻幽深的眼睛。
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深不可測，壓迫得整個溶洞都在微微顫動。
武王后期！
四個，全是武王后期！
月奴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
沈凝汐更是嚇得直接抓住了凌風的衣角，那張俏臉也是瞬間慘白如紙。
凌風的目光，落在了他們胸口用金線繡著的兩個古字上面。
「神機」。
他的眼神，微微眯了起來。
為首的那個白袍人向前走了一步，青銅面具後面傳出陰惻惻的聲音。
「崑崙餘孽，你應該慶幸，大護法沒有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