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收起了異瞳。
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條金光大盛的真龍。
金龍在空中盤旋了好幾圈圈。
一圈比一圈高，一圈比一圈亮。
然後，它緩緩降下龐大的龍頭，停在了凌風的面前。
那雙暗金色的龍目里，倒映著凌風的身影。
它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龍頭低了下來，頂著那片金光，很認真的把自己的腦袋往他的手心裡拱了拱。
「……」
蕭彩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凝汐抱著琴，也愣住了。
凌風看著自己掌心裡那顆金燦燦的巨大龍頭，沉默了片刻。
「行了，知道你感謝我，」他拍了拍龍角，「不用舔，你的口水太多了。」
金龍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咕嚕聲。
然後，緩緩直起了身子。
整個龐大的身軀，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點。
像是一場逆流的流星雨，紛紛揚揚地灑進了腳下那一片滿目瘡痍的地脈之中。
光點落下的地方，碎裂的地面一寸一寸地合攏了起來。
乾涸的裂隙里，重新湧出了溫潤的靈氣。
到處都是金色的光，像是整條龍脈都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蕭彩被那陣光裹著，只感覺身上那些被寒氣浸出來的冷意都散了個乾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裡的那股氣，從來都沒有這麼順暢過。
「國運……這是國運在反哺。」
沈凝汐沒說話。
她仰著頭，看著那個站在金色光雨正中央，身上落滿了光點的男人。
他的黑色風衣上，滿身金光。
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龍吟的餘音在地宮裡迴蕩，許久才才慢慢地散去。
地宮重新安靜了下來，連空氣都變得乾淨通透，再也沒有了那一股沉沉的腐臭味。
凌風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玉盒，指尖在溫潤的盒面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走吧，回家了。」
三人從深淵底部上來。
經過廣場的時候，地上還橫七豎八地躺著那些龍魂衛。
蕭彩看著那些昏過去的士兵，猶豫了一下。
「他們……」
「讓他們睡吧，」凌風頭也沒回便說道，「活著的也好，死去的也好，他們也累了。」
「……」
沈凝汐也默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跟著凌風大步走了出去。
青銅門外面，天光已經微微發亮。
整座皇城都安安靜靜的。
那座守了千年的牌樓，在魚肚白的天色里，像一幅褪了色的畫。
越野車還停在原地。
蕭彩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打火，掛擋。
「王，去機場嗎？」
「不，先去一趟地壇。」
凌風坐進后座，把那隻溫玉盒放在腿上，淡淡地說了一句。
「地壇？」
蕭彩和沈凝汐都愣了一下。
「我得去確認一件事。」
蕭彩不敢多問，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防彈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衝出了皇城。
車子在晨曦中穿行，很快就抵達了地壇。
三人下車，憑著記憶，朝著地壇深處那座青銅門的方向走去。
越往裡走，蕭彩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奇怪……這裡的氣場……怎麼全沒了？」
以前這裡雖然看似平靜，但暗中卻布滿了無數殺陣，每一步都暗藏殺機。
可現在，那些曾經讓她都感到心悸的陣法波動，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裡，就好像變成了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古代遺蹟。
凌風沒有說話，很快就走到了那座熟悉的青銅門前。
門還是那扇門，古樸而厚重。
但門上那些曾經流轉著微光的符文，已經徹底暗淡了下去，變得死氣沉沉。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青銅門，甚至沒有陣法。」
凌風看著那扇門，又回頭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不是失效，是它們的主人，已經不需要它們了。」
「王，您的意思是……」蕭彩好像明白了什麼。
「龍脈禁地是一個獨立的空間，但它不止一個入口。」
凌風淡淡地解釋道，「皇城裡的那扇門，是正門，由國運龍魂親自鎮守著。」
「而這裡的這扇門，是偏門，由依附龍脈而生的無數殺陣守護。」
「它們都從龍脈汲取力量，現在龍脈被淨化，國運回歸正途，這些依附於舊秩序的陣法，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
「所以，我猜的沒錯。」
凌風的目光落回到青銅門上，輕聲道，「這兩扇門，通往的是同一個地方。」
蕭彩和沈凝汐徹底呆住了。
她們這才明白，神機宮和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布局，是何等的深遠和惡毒。
甚至於這個他們此前無比重視的地壇，都是他們留下的後手之一！
也更加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又是何等的智計如妖，實力通天。
「好了，謎底解開了，」凌風收回目光，轉身向外走去，「該回家了。」
……
片刻後，建康，盤龍莊。
幽靈戰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停機坪上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崑崙殿精銳，荷槍實彈。
凌風下飛機，大步流星地往地下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內院的門口，一道白色的影子就撲了上來。
「姐夫！」
凌風側身讓了半步，盧明月撲了個空，氣得直跺腳。
「哎！你躲什麼呀！」
「嫌棄你。」
盧明月：「……」
「姐夫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也沒少嫌棄你。」
「……」
盧清雪從門後走了出來。
看見凌風，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掠過了一絲光芒。
她沒多問什麼，只是側過身讓開了去安全屋的通道。
「本源帶回來了，」凌風走進通道，輕聲道，「人都在裡面等著吧。」
「都在，」盧清雪跟在他的身後，「白醫生和楚小姐已經在裡面待了一整個晚上了。」
地下安全屋裡，燈光柔和，儀器滴滴的響著。
白月蓉一身白大褂，正站在維生艙前調試參數。
聽到腳步聲連忙回頭，眼睛也瞬間亮起。
「凌風！」
「嗯。」凌風走到她的面前，從懷裡取出了那隻崑崙萬年溫玉盒，遞了過去。
「準備開啟維生艙。」
「本源已經帶回來了，馬上進行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