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車隊即將駛過時代廣場那片繁華的霓虹燈區時。
卡特琳娜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那個……凌先生。」
「說。」
凌風的回應依舊只有一個字,簡單而冷淡。
卡特琳娜身體微微前傾。
那雙碧色的眼眸里,寫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仔細想過了,咱們……咱們得談筆更深的交易。」
端著酒杯的洛冰璃,饒有興致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卡特琳娜沒有理會洛冰璃的目光,眼裡只有凌風。
「今晚您也看見了,我那個叔叔哈維,為了吞掉整個家族,他什麼都乾的出來。」
「摩根,還有范德比爾特那些外圍勢力都被他拉攏了。」
「生意上卡死我,甚至……甚至給我父親下毒,還派人來殺我。」
「下周三就是年度董事會了,大部分董事都被他買通了。」
「他想在那天徹底架空我,把我踢出去。」
她停頓了一下。
那不是軟弱,而是極致的憤怒和不甘。
「我需要盟友,一個特別強大的盟友。」
「不能是北美這邊的,但實力和背景得能鎮住他們所有人。」
「凌先生,算我求您了,當我盟友吧,幫我撐個場面!」
她說完,便緊緊盯著凌風的臉,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凌風卻只是睜開眼,平靜的看了她一眼,又緩緩閉上,轉頭看向了窗外的雨景。
情緒變得低落的卡特琳娜,咬了咬牙,拋出了自己最後也是最大的籌碼。
「只要我能穩住,我發誓!」
「家族在北美的航運,還有碼頭跟物流網絡,全都對您開放。」
「還有……還有我們在華爾街和華盛頓這上百年的人脈,全都為您所用!」
這,相當於交出了一個百年財閥的一半產業了。
一片安靜的車廂內,就連一直狀況外的沈凝汐,都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凌風終於再次開口。
「明天看吧。」
卡特琳娜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她看著男人那張毫無波瀾的側臉,還是沉默了。
沒有直接拒絕,這已經是能得到的最好的答案了。
她知道想打動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光靠言語和籌碼是不夠的。
車隊停在華爾道夫酒店門前,眾人下了車。
卡特琳娜親自將凌風一行人送到專屬電梯口,臉上的表情,也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優雅與從容。
「凌先生,洛小姐,那今晚……早點休息吧。」
卡特琳娜目送著電梯門緩緩關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然。
她拿出一部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壁壘預案,現在啟動。」
「聽著,從現在起二十四小時。」
「酒店周圍一公里,不能出現一點異常,」
「凌先生的行蹤絕不能泄露,這是最高機密!」
「還有,把我名下能動的錢,全都轉到那個離岸帳戶去。」
「洛小姐那邊有任何行動,隨時配合!」
電話那頭傳來短促而有力的回答,隨後很快安靜下來。
卡特琳娜看著電梯上升,掛斷電話,碧色的眼眸里透出決絕的神色。
她要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給那個東方男人,在這一局裡孤注一擲。
不成功,便成仁!
……
帝王套房內。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洛冰璃走進客廳,熟練的打開手腕上手錶。
「今晚來了十七家對沖基金的經理,有九家跟羅斯柴爾德那邊有資金來往。」
她一邊分析著信息,一邊對凌風說道。
適應了自己保鏢新角色的沈凝汐,在另一邊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放下銀色合金箱的她,在客廳中央盤腿坐定,開始集中精神。
一縷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至陰真氣,帶著極寒氣息,從她身上彌散開來。
無聲的向套房的各個角落蔓延,覆蓋了所有區域。
正在分析數據的洛冰璃,忽然挑了挑眉。
她聽到空氣中,傳來幾聲細微的滋滋聲。
好奇的循聲望去,她看到通風管道的格柵後面,還有天花板水晶吊燈的燈座深處。
甚至牆上一副名貴油畫的畫框背面,都冒出了一縷微不可查的青煙。
接觸到那縷至陰真氣的瞬間。
那些由軍工級別材料打造的頂級竊聽器,內部的精密電路就被瞬間凍結短路而報廢。
這讓見慣了大場面的洛冰璃,眼中都不由得閃過一絲新奇。
這種物理清掃方式,已經超越了現代科技理解範疇。
「凝汐,你這招行啊,比那些安保團隊強多了。」
沈凝汐緩緩收功睜開眼,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卻一本正經的開著口。
「師姐你別誇我了,就幾個監聽器而已。」
頓了頓的她,又有些苦惱的補充了一句,「不過……就是太耗真氣了,我頭現在暈得很。」
洛冰璃莞爾一笑,正準備說些什麼。
卻發現不知何時,凌風獨自走到了巨大落地窗前。
他沒有理會身後兩個女人的對話。
穿著那件沒打領帶的黑色襯衫,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站的筆直。
目光穿透了窗外雨幕和層層疊疊鋼鐵叢林,牢牢鎖定在了紐約夜景的最深處。
在那裡有一棟外形尖銳直插雲霄的摩天大樓,樓頂那個由雙螺旋基因鏈與利劍組成的徽記,在雨夜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羅斯柴爾德家族,北美總部。
那才是他此行的唯一目標。
……
次日,雨後的紐約在次日清晨變得清晰。
穿透雲層的陽光,照亮了曼哈頓建築的表面。
帝王套房內。
「叮咚~」
門鈴聲響起。
正在處理連夜發酵金融輿情的洛冰璃,聞聲只是抬了抬眼。
沈凝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沙發上彈起,那雙因宿醉而略帶迷濛的眼眸瞬間變得警惕。
她抱起合金箱,放輕腳步來到門邊,警惕的查看外面的情況。
站在門外的,正是卡特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