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傲慢的開口。
「凌先生，我必須提醒你，喀戎基因是受聯邦法律嚴格保護的合法企業。」
「你剛才的言論，已經構成了嚴重的商業誹謗和人身威脅。」
「我的律師團隊，隨時可以讓你明白，在紐約，飯可以亂吃，話，是不能亂說的！」
「我們有足夠的能力，讓你把牢底坐穿！」
得到強援的支持，原本已經氣的快要心肌梗塞的哈維，也仿佛重新找回了底氣。
他雙手撐著桌面，死死的盯著凌風再次咆哮起來。
「聽到了嗎，你這個東方的野種！」
哈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吼道，「這裡是紐約，不是你們那片野蠻的土地！」
說完，他猛地一轉身衝著會議廳厚重的大門方向大喝一聲。
「來人！安保呢！都死光了嗎！」
「給我把這個狂妄的小子，還有他帶來的這些女人，全都給我打斷腿，扔到哈德遜河裡去餵魚！」
哈維的咆哮聲在巨大的會議廳里迴蕩，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在場的董事和元老們，臉上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他們仿佛已經能看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男人，被幾十個壯漢按在地上摩擦的悽慘下場。
然而一秒，兩秒，三秒過去，會議廳外依舊一片死寂。
別說幾十個壯漢了，就連一個腳步聲都沒有傳來。
那扇厚重的橡木門靜靜的矗立在那裡。
仿佛在無聲的嘲笑著哈維的無能狂怒。
「人呢？我的人呢？」
哈維臉上的猙獰表情，一寸寸的凝固，轉變為錯愕和慌亂。
就在這時洛冰璃動了。
她踩著紅底高跟鞋，邁著優雅而從容的步伐緩緩走到了長桌旁。
「啪。」
她隨手將手中的超薄平板電腦輕輕丟在了光滑的桌面上。
屏幕亮起，上面顯示著一份無比詳盡，線條複雜到讓人頭暈目眩的股權穿透圖，還有資金流向分析報告。
洛冰璃伸出一根纖細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輕輕一點，紅唇微啟，聲音清冷。
「哈維先生，別喊了，你的人不會來了。」
「還是省點力氣，看看這個吧。」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一道弧線，點在了圖譜的頂端。
「你引以為傲的合作夥伴，喀戎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註冊地，開曼群島，註冊資本，十萬美金。」
「很有趣，不是嗎？」
她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我查了一下，這家偉大的公司名下，沒有任何一家實體研發中心，沒有任何一項註冊專利。」
「它所有的帳面流水，在經過不多不少七家同樣註冊在避稅天堂的空殼公司洗白後，最終都匯入了一個名為黑曜石的地下醫藥基金。」
「換句話說，這根本不是什麼高科技公司，它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洗錢工具。」
「一個企圖用一份精心偽造的對賭協議，就想兵不血刃，吞掉整個芝加哥家族核心藥企，和百年物流線的金融騙局！」
說到這裡，洛冰璃的目光從平板上移開。
那雙冰藍色的美眸，冷冷的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最後，停留在臉色慘白如紙的史密斯，和已經開始渾身發抖的哈維身上。
「所以，我很想知道。」
「如果這份詳盡的報告，在明天開盤前，出現在華爾街日報的頭版，或者，直接出現在，聯邦調查局經濟犯罪調查科的辦公桌上……」
「你們說，到底是誰，會把牢底坐穿呢？」
轟！
這番話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些剛才還在附和哈維，等著看好戲的家族元老和董事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一乾二淨。
豆大的冷汗，從他們的額角滾滾而下，浸濕了昂貴的西裝衣領。
他們看向洛冰璃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而那位一直保持著精英風度的史密斯先生，此刻更是如遭雷擊。
他腳下一個踉蹌，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所有偽裝，在絕對的信息差面前被撕的粉碎。
然而，對於這場精彩的商業揭底，凌風卻表現的毫無興趣。
他甚至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仿佛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緩緩從那張象徵著權力的椅子上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卡特琳娜的身上。
「行了，鬧劇結束。」
「帶路吧，去看看你那個病危的爺爺。」
「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絕症，能病得這麼恰到好處。」
這句話，讓哈維瞬間從震驚和恐懼中驚醒。
他猛的從主位上沖了出來，張開雙臂，試圖用自己肥胖的身體擋住凌風的去路。
「站住！」
哈維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聲音因為心虛而變得尖利起來。
「你算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去見我父親！」
凌風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哈維一眼，只是繼續往前走。
就在哈維即將與他撞上的前一秒，一直安靜的跟在凌風身後的沈凝汐動了。
她往前輕輕的邁了半步。
「錚~」
一聲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琴鳴，從她懷中那個銀色的合金箱內傳出。
那是她那把古琴的琴弦，被一絲冰冷刺骨的真氣激發後發出的共振。
一股無形，卻又森然刺骨的殺氣，瞬間席捲了整個會議廳。
首當其衝的哈維，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冰冷，從頭到腳將他徹底籠罩。
仿佛只要他再往前移動一毫米，自己的脖子就會被瞬間斬斷。
那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僵在原地，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自己如果再往前走。
眼前這個抱著奇怪箱子，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冷酷女人，真的會毫不猶豫的殺了自己……
……
在卡特琳娜的引領下，一行人穿過長長的古典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價值不菲的油畫，腳下是柔軟到可以吸收掉所有聲音的昂貴地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古木與香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