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躺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胸口起伏的厲害，白色西裝早已沾滿灰塵與血跡。
他看著凌風一步步走近，最後一點心理防線瞬間奔潰。
「別過來……」
神使拖著斷裂的手臂往後挪去，「凌風，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沒必要殺我。」
凌風停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給過你機會。」
「我說！我馬上說！」
神使臉色發青，目光越過凌風，投向實驗室最深處。
那裡立著一堵巨大的金屬牆壁、
牆面沒有門，沒有鎖，只有一枚覆蓋了半面牆的詭異圖騰。
圖騰盤踞在牆面上，數百根交錯的線條纏繞在一起，中央嵌著一枚暗紅色晶體。
「那後面……」
神使咽了口口水道，「聖堂只是北美外圍的處理站，是給伊甸園通風的出口！」
沈凝汐抱著黑傘站在旁邊，清眸落在金屬牆上。
「通風口修這麼深，他們就這麼怕味道飄出去嗎？」
神使嘴角抽了抽，沒敢反駁。
小姑娘說的沒錯。
這幫人研究了一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確實該多通通風。
神使見凌風沒有開口，生怕他失去耐心，語速越來越快。
「伊甸園在這堵牆壁下面，垂直深度八百米，那裡是一座獨立建造的防空堡壘。」
「外層有三重合金隔斷，中層有獨立供能系統，最底層是冷凍庫。」
「第七號樣本的原始血脈母版，還有針對凌清的解藥，都在冷凍庫里。」
「我沒騙你，真的沒騙你！」
「伊甸園的最高權限不在我手裡，我只是聖堂的管理者，我連進入冷凍庫的資格都沒有！」
凌風目光依舊平靜。
「神機宮的神使，連門都進不去？」
神使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神使也分等級，我只是負責北美研究體系的執行者，上面還有人。」
「真正掌管伊甸園的，是議會。」
「他們從不露面，只會通過內部系統下達指令。」
沈凝汐微微蹙眉。
「一群人躲在地下不肯見人的傢伙，還給自己取個議會的名字。」
「聽著像一窩地鼠。」
神使呼吸一滯。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把神機宮議會形容成地鼠。
偏偏他還不敢說半個不字。
凌風看向那面金屬牆，眼底泛起冷意。
他的神念早已穿過牆體，探入更深處。
牆壁之下，藏著複雜到近乎畸形的金屬結構，無數線路延伸開來，最終匯向地底。
八百米。
這幫人把伊甸園藏在這裡，顯然不只是為了躲避衛星與監管。
他們在防備更可怕的東西。
或者說，在防備有人從裡面出來。
神使察覺到凌風的視線，急忙說道：「我已經把知道的全告訴你了，凌先生，你答應過我，只要我配合……」
「我答應過？」
凌風垂眸看他。
神使嘴唇瞬間發白。
他仔細回憶了一遍，才發現凌風從頭到尾，似乎真的沒說過放他一命。
凌風緩緩抬起腳。
「你們拿活人當材料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給他們一次機會？」
神使臉上的恐懼越來越濃。
「不，不要……」
「求你，我可以帶路，我還能替你聯繫議會，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凌風腳尖落下。
砰。
神使的聲音停了。
地面上多出一片刺目的血色。
聖堂北美研究體系的最高負責人，至死都沒等來他幻想中的救贖。
沈凝汐沒有看地上的殘骸，只是把懷裡的黑傘抱緊了些。
她看著那面巨大的金屬牆壁，黑傘表面浮起一層薄霜。
「我們把這個烏龜殼劈開，再打下去？」
凌風側過頭，視線落在她白淨的小臉上。
「你是拆門拆上癮了？」
沈凝汐眨了眨眼。
「不是你說的，遇到擋路的東西，拆掉就好？」
凌風沉默片刻。
小姑娘學的很快，已經學會舉一反三了。
「有道理。」
他點了點頭，又抬眼看向牆角。
那裡懸著一枚極小的黑色攝像頭。
鏡頭藏在燈帶陰影里，若非仔細探查，很難發現。
此刻，攝像頭上的紅點還在閃爍。
沈凝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有人在看我們。」
「嗯。」
凌風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所以先不拆。」
「他們既然喜歡看，那就先把他們的眼睛打瞎。」
他抬手一抓，攝像頭從牆角飛出，落入掌心。
指尖微微合攏，黑色金屬外殼化作碎屑，順著他的指縫落下。
沈凝汐點點頭，心裡卻記住了。
以後拆門之前，要先找攝像頭！
凌風拿出加密通訊器，按下呼叫鍵。
沒過幾秒，洛冰璃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傳來。
「小師弟，怎麼樣？」
「我把人殺了，正準備進行下一步。」
「那就好，我還怕你心軟，給人留個全屍。」
洛冰璃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笑意。
「不過你把現場弄乾淨些，師姐可不想回頭接手一座需要打馬賽克的實驗室。」
沈凝汐忍不住問：「馬賽克是什麼？」
通訊器里安靜了兩秒。
洛冰璃笑出了聲。
「小凝汐，這個問題問的好，等小師弟有空，讓他慢慢教你。」
凌風眉梢一挑。
「師姐。」
「好好好，不逗你們了。」
洛冰璃收起笑意，敲擊鍵盤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出。
「聖堂外圍網絡節點已經被天機水母隔離，外部通訊也被我切斷了。」
「不過地下有一套獨立運行的自防禦AI，它不走外網，數據權限也不和聖堂共享。」
「我剛才試著碰了一下，它反應極其兇猛，差點順著攻擊鏈路追到我的指揮中心。」
凌風眸光微沉。
「能攻進去嗎？」
「從外面不行。」
洛冰璃語氣嚴肅下來。
「除非你進入伊甸園內部，找到核心主機，切斷它的物理網線，或者把主機整個拆了。」
「你要是問我更推薦哪個方案，我建議第二個。」
「畢竟你拆東西比較專業。」
凌風看著面前的金屬牆壁，淡淡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還有一件事。」
洛冰璃繼續說道。
「這個AI已經察覺到天機水母的存在，它隨時可能反向追蹤。」
「我現在的位置，恐怕瞞不了太久。」
凌風眼神沉下去。
神機宮這群人真是嫌命長了。
打不過他，就盯上了他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