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詭異的步法和劍招,凌風的眼神,卻在瞬間變得無比平靜。
他放棄了所有招式與技巧,回歸了最原始,也最純粹的暴力。
「花里胡哨。」
他只是淡淡的吐出了四個字。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不破聖衣來,也讓遠處的蕭彩,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竟然張開了嘴,對著那鋪天蓋地的劍氣,猛然一吸!
混元歸一決!
嗡!
一個無形的漩渦,以他的口為中心轟然形成。
那些足以撕裂鋼鐵,甚至撕裂空間的恐怖劍氣。
在這一刻,竟如同百川歸海一般,被他硬生生的,盡數吞入了腹中!
「嗝。」
凌風甚至還打了個飽嗝,臉上露出了一絲意猶未盡的表情。
「什麼?!」
不破聖衣來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那雙狹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驚駭。
徒手硬接他的劍氣,已經足夠驚世駭俗。
可直接將蘊含著空間撕裂之力的劍氣吞入腹中,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然而,凌風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就在吞噬掉所有劍氣的剎那,他體內的應龍血脈,轟然覺醒。
吼!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龍吟,響徹天地。
一道虛幻的金色龍影,在凌風的身後一閃而逝。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君臨天下的絕對威壓,轟然降臨!
不破聖衣來只覺得周圍的空間仿佛都被瞬間凝固。
他的身體,連同他體內那融合了基因藥劑的狂暴力量,竟被這股威壓死死的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不可能!」
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試圖催動妖刀的力量,掙脫這股束縛。
但,一切都晚了。
凌風的身影,已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不破聖衣來那寫滿了無盡恐懼與駭然的瞳孔倒影中。
凌風緩緩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笑話。」
一拳,轟出。
那隻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上,凝聚了足以貫穿天地的純陽龍氣。
剎那間,一道耀眼到極致的金色光柱,自凌風的拳鋒之上,轟然爆發!
咔嚓!
不破聖衣來手中那柄融合了無數怨魂與外星科技的妖刀。
在那金色光柱面前,連一個呼吸都沒能撐住,便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寸寸碎裂!
緊接著。
轟!!!
金色的光柱,勢不可擋的,貫穿了他的胸膛。
不破聖衣來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他那引以為傲的,融合了基因科技的強橫肉身。
連同他的上半身,他的頭顱,他所有的野心與驕傲。
都在那道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柱中,被徹底的,乾淨的,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化為了虛無。
金色的光柱,貫穿了天地。
那純粹到極致的毀滅力量,在將不破聖衣來的上半身徹底氣化之後。
余勢不減,轟然射入後方那片波濤洶湧的漆黑海面。
轟!!!
一瞬間,方圓百米的海水被強行蒸發,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帶,海底的淤泥與礁石都清晰可見。
緊接著,四周的海水瘋狂倒灌,激起數十米高的滔天巨浪。
仿佛在為這位東洋劍聖的隕落,獻上最後的悲鳴。
碼頭之上,雨水重新落下。
不破聖衣來那僅剩的下半身,依舊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切口平滑如鏡。
他那融合了虛空基因,本該擁有超強再生能力的細胞組織。
在純陽龍氣的灼燒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一縷縷黑色的飛灰,隨風消散。
然而,就在他即將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最後瞬間。
一陣斷斷續續,卻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瘋狂的詛咒,從那截殘軀中,詭異的傳了出來。
「呵呵……哈哈哈哈!」
「凌風……你以為……你贏了嗎?」
「就算你殺了我,就算你拿到了守淵名單,也……也太晚了!」
「歸墟會的大人們……早就通過山外驛站,找到了另一條……污染世界封印的捷徑!」
「你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螳臂當車,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偉大的神們……就將降臨!」
「屆時……你們這些可憐的螻蟻,連同這片骯髒的人間……都將成為……我們永生的……牧場!」
狂笑聲,戛然而止。
隨著最後一縷黑灰被風吹散。
這位在東洋武道界足以封神,融合了基因與劍道的強者。
徹底形神俱滅,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凌風靜靜的聽著這最後的叫囂。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自始至終沒有泛起半分波瀾。
他只是緩緩的收回了拳頭,目光穿透沉沉的雨幕,望向了那艘在巨浪中搖曳,卻始終未曾沉沒的萬噸級貨輪。
他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向了貨輪。
貨輪的底艙,陰暗而潮濕。
凌風憑著秦忠臨死前留下的信息,很快便在一個堆滿了普通貨物的角落裡,找到了那個被偽裝起來的特製冷凍箱。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拳轟開了那足以抵禦炮彈轟擊的厚重箱門。
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冷凍箱的內部,靜靜的躺著一個被冰封了整整十五年,用特殊防水銅管密封的信物。
凌風伸手探入那足以將鋼鐵瞬間凍脆的液氮之中,將銅管取了出來。
入手冰寒,卻又帶著一絲熟悉的溫潤。
他擰開銅管,從裡面倒出了三樣東西。
另外半張,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殘破地圖。
一頁同樣用血寫就,字跡卻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的遺書。
以及一份用特殊的金絲蠶絲捲軸製成,入手輕若無物,卻又堅韌異常,水火不侵的……名單。
凌風將兩張獸皮地圖拼湊在一起。
一幅完整的,標註著龍國西南某處山脈,地形複雜無比的守淵地圖,終於完整。
他又將兩份血書並排放在一起,爺爺那跨越了十五年生死,依舊筆鋒凌厲的囑託,也終於連貫。
至此,凌家舊物的三條線索——城路,水路,山路。
在這片冰冷的雨夜,於東海之上,全部匯集到了他的手中。
凌風沉默的將地圖與遺書收好,目光落在了那份至關重要的捲軸之上。
他緩緩的展開捲軸。
捲軸之上,只用一種古老的硃砂,筆鋒沉穩的,記錄著一個個名字。
以及他們身後所代表的,遍布龍國各地的隱秘勢力。
從掌控著漕運命脈的百年世家,到隱於深山的煉器宗師,再到富可敵國,卻從不顯山露水的海外財閥……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股足以在一方掀起驚濤駭浪的恐怖力量。
而現在,這數十股力量,被這一紙名單,擰成了一股繩。
這就是凌家傳承千年,為守護人間,留下的最後底牌。
這就是……守淵名單!
凌風緩緩的握緊了手中的名單。
那顆因為復仇而冰封的心,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
這不再是單純的家仇,而是守護整個人間的……宿命。
就在這時。
「滴滴!」
他口袋裡的加密通訊器,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提示音。
凌風接通了通訊。
「殿主!」
羅剎那沉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成功了!」
「崑崙殿情報網,通過對建康清洗行動中,我們截獲的數十個加密求救信號進行反向追蹤和數據碰撞……」
「已經成功鎖定了那個山外驛站的精確坐標!」
「就在西南邊境,可可西里山脈東北麓,鷹愁澗!」
這個消息,如同最後一塊拼圖。
凌風收起那份承載著家族宿命的名單,緩緩的走出了船艙。
下一個目標-
歸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