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地下世界最深處。
一座全部由黑色晶石建成的大神殿,展現在人們的面前。
神殿的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他整個人都融入到了周圍的黑暗之中,氣息深沉,讓人根本感覺不到他的深度。
他是歸墟會的最高統治者,虛神。
在他之後出現的,是被神機宮所救出,斷了一條胳膊但是換上了一條金屬質感的機械手臂的太常。
還有幾位氣息陰冷的隱世宗門的老祖。
虛神望著踏著屍山血海而來的凌風,以及他後面煞氣沖天的娘子軍,藏在陰影中的那張臉發出了一陣輕笑。
「厲害,不愧是凌家最後的守門犬,真是忠誠的讓人佩服。」
「可惜你來晚了。」
虛神慢慢的站起來,張開雙臂。
「舊時代就要結束了。」
「很快,我主,至高無上的真神就會降臨到此地。」
「屆時,骯髒的人間將會迎來真正的潔淨。」
凌風看著他,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感情。
下一秒。
他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原地。
「轟!」
兩個人在神殿中間撞在一起。
罡氣不外泄,能量也不爆炸。
兩人戰鬥的地方,空間就像破碎的鏡子一樣,一寸寸的裂開又迅速癒合。
這是超越了普通武道,在法則層面上的純粹碰撞。
虛神的力量很詭異也很強大,每次出手的時候都會牽動另一個維度的力量。
這種力量,竟然能夠和凌風那強大的神魔之軀正面相對。
「哈哈哈,看到了嗎,凌家的小狗!」
虛神在戰鬥中發出癲狂的大笑,一掌擊出,掌心之中便出現了一個崩塌的灰色世界虛影。
「這就是真正的神明之力!你是被關在籠子裡的,一隻比較強壯的螞蟻!」
凌風沒有開口,只是出拳相迎。
金色的拳頭與灰色的掌印相撞。
神殿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在恐怖的力量下崩塌。
而與此同時。
神殿之外的廣場上,另一片戰場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血戰。
「死!」
太常揮舞著機械手臂,樣子頗為瘋狂。
他拋棄了所有人,眼裡只有一人。
那就是曾經在眾人面前羞辱過他的,蕭彩!
一條黑色匹練破空而來,向蕭彩的心臟刺去。
蕭彩的劍光很是凌厲,但是硬實力還是差了一點。
不小心摔倒在地,眼看著那致命一擊襲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英俊瀟灑的人突然擋在了她的前面。
是塗海凝。
「噗!」
黑色匹練重重的打在塗海凝的背上。
她的特製作戰服立刻就炸開了,整個人噴出一口熱騰騰的鮮血,臉色立刻變得慘白如紙。
「二師姐!」
凌風那邊的戰鬥正關鍵,眼角餘光看到這一幕之後,不由得焦急起來。
神殿的另外一邊,沈凝汐抱著古琴,手指在琴弦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空靈的琴聲化為無形的刀刃,勉強支撐著一個快要崩潰的音律結界,來抵禦幾位宗門老祖的圍攻。
「錚!」
發出刺耳的斷弦的聲音。
沈凝汐的身體忽然一震,嘴角流出一縷鮮紅的血液,抱著古琴的手臂無力的垂了下來。
這張遂來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絕望的表情。
幾乎同時。
洛冰璃的資本大軍,也被奇怪的陣法截斷了。
柳青嫵的地下的勢力和外界失去了聯繫,白月蓉的丹藥也用完了……
所有的人,都處在一場實力懸殊的圍剿之中,這是他們從來沒有遇見過的危險。
「你的漏洞太明顯了。」
凌風心神大亂的時候,虛神冷酷而得意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凌風連忙回過神來。
只見虛神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道灰色的光柱。
這道光柱很細小,只有頭髮絲那麼粗,但是散發出的氣息足以毀滅一切。
光柱裡面,蘊含著湮滅法則。
「再見了,守門犬。」
虛神獰笑著將光柱向前一推。
沒有時間去思考,也沒有機會躲避。
「噗。」
灰色的光柱輕易的穿透了凌風的神魔之軀,在他胸口留下了一個空洞。
凌風的身體停在了空中。
低下頭來看著自己胸口不斷擴大的空洞,滿臉不可置信。
從來沒有過的劇烈疼痛和虛弱像潮水一樣湧來,瞬間波及到了他全身。
「咔嚓,咔嚓嚓……」
一條條猙獰的裂縫,從那個空洞的地方,開始向四周擴散到他的神魔之軀上。
他體內的混元真氣浩如煙海,被湮滅之力強行打散,逸散到天地之間。
他就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在空中無力的下墜去。
「凌風!」
「小師弟!」
一聲聲悽厲的慘叫從戰場上各個角落傳出來,裡面充滿了絕望與悲傷。
虛神見到這種情況後,發出的是勝利者才有的放肆的笑聲。
「結束了!」
「這片囚籠,終將為我主打開大門!」
凌風的意識很快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好冷啊。
好累啊。
他又回到了十五年前那個漫長的雪夜裡,又回到了那片冰冷的屍山血海之中。
在黑暗將要吞噬掉他的時候。
一道道熟悉的人影在他的腦海里一一浮現出來。
大師父說的「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父母臨終時,滿是眷戀和不舍的溫柔目光。
爺爺的遺囑。
還有塗海凝為他擋下攻擊的決然背影。
洛冰璃為他謀劃的時候,自信的笑容。
沈凝汐抱著古琴,清澈的眼睛沒有受到塵世的污染。
一張張面孔,一聲聲呼喚,一個個為了他而做出犧牲的時刻。
守護。
其實,「守淵人」三個字的真實含義就是如此。
守護的並不是一個冰冷的封印。
封印之後,是這片孕育了他的人間。
是人間燈火通明。
是在燈光下,他所愛的人以及愛他的人。
「轟!!!」
一陣極為純粹的守護意志,在他血脈最深處轟然爆發開來!
沉寂已久的至高天血脈,在此時也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黑暗被撕裂了。
廢墟之中,本應該沒有生命氣息的身體慢慢的站了起來。
虛神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驚恐的發現,凌風胸口那個巨大的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遍布全身的恐怖裂痕也隨之消失了。
從凌風的身體裡散發出柔和而莊嚴的白色光芒,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