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賣豬肉的攤主瞅著他們車上滿滿當當的貨，好奇地問了一句："兩位老哥開著拖拉機過來，車上裝的啥好東西？"
韋虎坦然回了話："我們是三道溝的獵戶，車上拉的都是山里打的野物，拉到縣城來賣，想換點錢過年。"
"能拉滿滿一車，你們這一趟進山收穫可真不小。"攤主由衷誇了一句。
"看著多，其實也就那麼回事，而是進山里兇險得很。"韋虎笑了笑謙虛的繼續說道："運氣不好的話碰上老虎黑熊，命都得撂在裡頭。"
韓大爺順嘴問了一句："老闆，我想打聽一下，現在市場上野生馬鹿肉什麼價？"
"平常行情穩當，一般都是兩塊錢一斤。"攤主如實答道。
"不過眼下年關，兩塊二一斤合情合理，就是賣到兩塊三也不愁沒人要。這野鹿肉補身子，是稀缺貨，城裡好些有錢人家就好這一口，捨得花錢。"
行情摸清楚了，政策也寬鬆了，韓大爺和韋虎心裡徹底有了底。往回走的路上兩個人低聲合計了一下價格。
"我看咱就定兩塊二一斤。"韓大爺先開了口。
"行，我看可以。"韋虎點了頭。
"人家家養的豬肉都漲到一塊一了，咱這正經野鹿肉賣兩塊二一點不過分。"
兩人定了價，回來一宣布，大伙兒重新掀開蓋布把鹿肉碼好，正式掛出了兩塊二一斤的價碼。
"韓大爺，真要賣兩塊二一斤？"苗德誠和陶小偉幾個人聽了都瞪圓了眼，滿臉的不敢信。
"沒錯，就兩塊二。"韓大爺篤定地點了頭。
"我剛才和韋虎都打聽過了，旁邊不要票的豬肉都漲到一塊一了，政策也鬆了沒人查投機倒把了，就像國棟說的，物以稀為貴，咱這稀罕東西賣這個價合情合理。"
確認了沒風險，韓大爺底氣也足了，這番漲價早就在孫國棟的預料之中。
之前兩個人一直不敢漲，就是怕被扣帽子，如今行情和政策都摸清了，自然放開了手腳。
"兩塊二一斤！"苗德誠低聲盤算起來。
"咱除掉留的那一筐，能賣的大概一千兩百斤，一斤多賣兩毛，那就是……"他愣怔了片刻才算清楚，滿臉都是喜色："兩百四十塊！多賺了兩百四十塊！"
"那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吆喝開張！"韋虎催了一句，"別忘了把買肉送鹿骨也喊出去，好招攬生意。"
苗德誠他們幾個立刻扯開嗓門吆喝起來，清亮的叫賣聲在熱鬧的菜市場裡傳了開去。
"新鮮深山野鹿肉嘞！正宗野生馬鹿肉，補身子又好吃！"
"年關特價兩塊二一斤！燉汤滷肉都合適，走過路過別錯過！"
"買鹿肉送鹿骨頭，熬湯又濃又香，送完為止！"
嘹亮的吆喝聲一響，立馬招來了不少逛市場的百姓，好些原本只是隨便轉轉置辦年貨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圍了過來，伸著脖子往攤上瞅。
人群里一個大姐笑著問了一句："小伙子，你們這鹿肉真有那麼補？吃了真能管用？"
"大姐您眼力真好！"孫國棟笑著接話。
"咱們這都是深山裡打的野生馬鹿，純天然的，肉質好得很。快過年了拉到縣城來賣，就是想換倆錢給家裡老人孩子置辦點年貨做身新衣裳。"
"那給我稱兩斤試試。"大姐爽快得很。
"好嘞大姐！"孫國棟笑著應了，沖苗德誠示意切肉，然後遞給韋虎過秤。
"兩斤一兩四，零頭給您抹了，算兩斤一兩，四塊六。"孫國棟待人客氣大方。
"再送您一根大鹿腿骨，拿回去敲開了熬湯，湯色奶白鮮香，老少都愛喝。"
買肉還白送一根粗骨頭，等於白占了個便宜，大姐高興得合不攏嘴，掏錢付了款提著肉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這攤子實惠又大方，紛紛上前挑肉購買，攤位前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攤位前，一位大娘剛稱好一塊鹿肉，按規矩孫國棟已經搭了一份骨頭。
可大娘瞅著案板上剩下的骨頭，心裡還想著多占點便宜，便又試探著開了口：「小伙子，能不能再多給我幾根骨頭？」
孫國棟一邊低頭把顧客遞來的零錢仔細收好，一邊面帶難色地跟大娘解釋：「大娘，實在對不住，咱們這兒有規矩，每位買肉的顧客都是搭一份骨頭。」
「而且我要是多給了您，那後面來的客人就沒得送了，我這邊實在不好交代，還請您多擔待。」
大娘其實也就是嘗試一下，畢竟說兩句話也不會少兩塊肉，因此也沒強求，聽他話說得在理，也不好再糾纏，只得拎著鹿肉轉身走了。
大娘剛走開，旁邊一個看熱鬧的中年大哥湊了上來，滿臉好奇地問了一句：「大兄弟，你們這攤子上肉這麼多，滿滿當當的，都是從哪兒弄來的，能穩定供貨不？」
孫國棟臉上始終掛著和氣笑意，從容回道：「大哥，我們都是向三道溝的獵戶。這回運氣好，進山巡獵的時候正巧撞上了一整群馬鹿，才有了這麼多貨。」
「平時進山想碰到一頭馬鹿都難得很，那東西精得很，耳朵靈鼻子尖，山裡有點風吹草動撒腿就跑，根本靠不近。這回能打到好幾頭，真是撞了大運了。」
自打開張以來，幾乎每個顧客都要問上這麼一句，孫國棟早就不記得說過多少遍了。
可不管誰來問，他都耐著性子一一作答，從不敷衍。
旁邊幫忙招呼攤子的苗德誠幾個人看在眼裡，心裡頭直感慨。
這已經是今天第十幾次被人問同樣的話了，連他們都記不清了。
幾個人私下裡掂量過，要是換成自己被人反反覆覆問同一個問題，早就煩得懶得搭理了。
可孫國棟從頭到尾臉上都掛著笑，說話客客氣氣的，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苗德誠湊到王哥耳邊低聲說了句：「國棟這脾氣是真的好，換了我早就煩了，根本做不到他這樣。」
王哥也輕輕點頭，壓低嗓門回了一句：「也幸虧是有他在這兒招呼客人，如果沒國棟，就咱這幾個人的嘴皮子，碰上那些難纏的大爺大娘，根本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