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殺不了人,燒不了船,可是東西能拿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杜鵑自己都安靜了兩秒。
然後眼睛越來越亮。
對啊!這些大船之所以專門留下來,不就是為了裝袞王的金銀珠寶、皇家珍藏和各種值錢家底嗎?
人她動不了,箱子又不會反抗。
更關鍵的是,她根本不需要把東西往外搬。
手一揮,直接進草原空間。
想到這裡,周杜鵑整個人一下子精神了。
她立刻開始重新觀察五艘遠洋船的結構。
很快就發現一件更加離譜的事情。
這些船上最安全的地方,居然恰恰就是裝財物的大倉。
甲板有人巡,走廊有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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袞王和家眷住的地方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偏偏下面幾個存放箱子的貨倉里,幾乎沒人。
原因也很好理解,船都已經開到海上了,外面是茫茫大海,誰能跑到這裡偷東西?
就算船上真有內賊,把箱子偷出來又能怎麼樣?
東西還在船上,人也在船上。
還能扛著幾百斤金銀跳海遊走不成?
所以真正裝著寶貝的地方,只在門口安排了鎖和守衛,裡面反而安靜得很。
周杜鵑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
這不巧了嗎?
別人偷了確實跑不掉,但她能啊!
周杜鵑先盯上了第一艘。
趁門外守衛換崗的空當,她從草原空間裡直接閃進貨倉。
倉內很暗,空氣里全是木頭和樟腦的味道。
一排排大箱子整整齊齊堆在裡面,有些上面還貼著封條,有些則用銅鎖扣得嚴嚴實實。
周杜鵑隨手摸了一隻。
下一瞬,箱子沒了。
草原空間裡「咚」的一聲,多出一口大箱子。
周杜鵑嘴角一下就揚起來了。
可以,非常可以。
接下來事情就簡單了,她甚至都懶得開箱驗貨,管你裡面是金子銀子還是字畫古董。
能被袞王逃命的時候特意裝上遠洋船的東西,能差到哪裡去?
收就完事了!
於是第一艘船的貨倉里,很快出現了一幕極其詭異的畫面。
剛才還堆得滿滿當當的箱子,一隻接一隻憑空消失。
左邊一排沒了,右邊兩摞沒了,中間幾個特別沉、需要四五個人才能抬動的大箱子,也沒了。
周杜鵑一路往裡走,手碰到哪,哪就空。
不到一會兒,整個倉庫就從富得流油變成了家徒四壁。
她看著最後一隻箱子消失,滿意地拍了拍手。
第一艘清空。
下一艘。
第二艘更誇張。
不光有金銀箱,還有大量看著就價值不菲的瓷器、玉器和成套木匣。
其中一隻箱蓋沒完全扣好,周杜鵑路過的時候順手掀了一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錠,白花花一片。
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默默把蓋子重新合上。
不能看,看了容易耽誤效率,直接就是收!
後面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如法炮製,都有點干出流水線的味道了。
她利用草原空間不斷換落點,專挑貨倉沒人的時候進去。
偶爾碰上外面有腳步聲靠近,就直接閃回空間,等人走了再繼續。
整個過程順利得讓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袞王為了保護自己,把真正有戰鬥力的人全放在了外面,結果反倒方便了她。
等周杜鵑把第五艘船最後一個大倉也掃乾淨,重新回到草原空間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原本被那些PC大水囊占掉的大塊地方,現在又重新滿了。
只不過以前是水,現在是真金白銀。
真的,真·真金白銀。
一口口大箱子堆成了山,有些箱子太重,落下來的時候甚至把地面壓出一點痕跡。
周杜鵑站在前面,看著這一大片東西,嘴角壓了半天都沒壓住。
最後徹底放棄表情管理。
笑吧,這種時候不笑,對不起自己。
她隨手打開最近的一隻箱子,金光直接晃眼。
再開一隻,銀錠。
第三隻,珠寶首飾。
第四隻,裡面是一整套看著就知道價值不低的玉器。
周杜鵑慢慢合上箱蓋,心情已經從剛才那點「沒能把袞王船留下」的遺憾,變成了非常平靜的釋然。
跑吧,沒事,你跑,她現在甚至希望袞王再跑快一點,最好跑到外海以後才發現。
不然萬一回頭找怎麼辦?
周杜鵑站在一堆箱子前,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袞王這一路應該想得很美,他肯定想著封地守不住了沒關係。
人還在,親信還在,家眷還在,最重要的是幾十年攢下來的家底還在。
有這些東西,去海外找塊地方重新發展也不難。
等緩過幾年,說不定真能再捲土重來。
計劃其實沒問題,唯一的問題是——錢沒了!
而此時此刻,遠洋大船上的人還完全沒有發現異樣。
甲板上的親兵依舊一臉嚴肅地巡邏。
至少退路保住了,他甚至已經開始讓幕僚重新規劃到了海外以後先往哪裡落腳。
沒人知道,就在他們認真商量東山再起的時候,船底下那幾間原本塞滿家底的倉庫,已經空得能跑馬了。
周杜鵑最後看了一眼外面。
確認幾艘船還在一路往遠處開,才放心地把門關上。
她轉身望著草原里新出現的那座「箱子山」,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挺好,PC水囊沒了就沒了,地方剛好騰出來裝這個。」
她原本還覺得今天消耗掉那麼多儲水囊有點心疼。
現在不心疼了,一點都不。
拿十幾噸水囊換袞王幾十年攢的家底,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至於袞王什麼時候發現……周杜鵑已經開始有點期待了呢~
周杜鵑還站在那堆箱子前傻樂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王英進來了。
整個草原空間裡,除了周杜鵑自己,能夠這麼自由進出的就只有王英。
只是王英只能單純的原地進出空間,不能像周杜鵑一樣通過那扇紅門滿世界亂竄。
可即便如此,這片偌大的空間這些年能一直維持得井井有條,王英絕對功不可沒。
糧食放哪裡,藥品放哪裡,現代貨物和古代貨物怎麼分區,哪批東西快過期了,哪邊倉庫需要重新騰地方。
甚至周杜鵑自己隨手塞進來以後轉頭就忘的東西,王英都能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給她準確翻出來。
周杜鵑有時候甚至懷疑,這空間到底是自己的,還是她娘的。
反正沒有王英,她這空間早就從「戰略物資倉庫」進化成「大型失物招領中心」了。
王英今天進來,卻不是為了整理東西。
她從早上開始心裡就一直不太舒服。
說不上哪裡不對,就是莫名覺得心跳得快,做什麼都靜不下來。
她知道周杜鵑和周大宇都在外面,尤其海上馬上還要開戰,越想越坐不住,最後乾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先進空間看看。
結果剛進來,就看到女兒一個人站在一座突然冒出來的箱子山前面,嘴角壓都壓不住。
王英腳步都停了:「你幹什麼呢?」
周杜鵑回頭:「娘?」
王英上下看了她一圈,人好好的,沒缺胳膊沒少腿。
先鬆一口氣,然後又抬頭看箱子:「這是什麼?」
周杜鵑還沒回答,王英已經自己反應過來,眉頭一皺:「不對啊,這裡原來不是放大水囊的嗎?」
「是啊。」
「水囊呢?」
「用了。」
「這麼多全用了?」
「差不多吧。」
王英頓時更疑惑:「你拿這麼多水幹什麼,海上缺水?」
「不是。」
周杜鵑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又笑了:「我拿去給袞王的船加重量了。」
王英:「?」
周杜鵑便把前面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王英聽完,沉默了好幾秒:「所以你以前囤來抗旱的水,現在拿去淹人家的船了?」
「差不多。」
「還挺物盡其用。」
「我也覺得。」
母女兩個對視一眼。
王英原本還懸著的心,莫名就因為這個極其不正經的戰術鬆了一點。
可她很快又反應過來:「那這些箱子呢?」
周杜鵑臉上的笑頓時更明顯:「袞王的。」
「什麼東西?」
「家底。」
王英沒聽懂:「什麼家底?」
「就是他準備帶著跑海外,東山再起的家底。」
周杜鵑隨手拍了拍最近的一隻大箱子:「然後我給搬空了。」
王英:「……」
這次沉默得更久。
下一秒,她直接走過去把箱子打開,金光一閃,王英眼睛也跟著亮了:「金子?」
接著每打開一個箱子,就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王英臉上的表情開始變了,從最開始的擔心,到震驚,再到控制不住嘴角。
最後變成了和周杜鵑一模一樣的笑。
周杜鵑看著她:「娘,你剛才不是還很擔心嗎?」
王英正在開第五隻箱子,頭也不抬的說:「擔心歸擔心。」
箱蓋一開,裡面又是一片金燦燦。
她小聲嘀咕:「錢又沒錯。」
周杜鵑:「……」
很有道理,於是母女兩個就這麼蹲在草地上,徹底開啟了拆箱模式。
開一個,笑一下。
再開一個,再笑一下。
有時候打開以后里面不是金銀,而是字畫、瓷器或者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擺件,兩個人還要湊過去研究一會兒。
「這個值錢嗎?」
「應該值錢。」
「多值錢?」
「不知道。」
「那先放貴重區。」
王英很熟練地下結論。
周杜鵑一聽就樂:「娘,咱們現在這個區裡面哪個不貴重?」
王英想了想:「也是。」
然後十分自然地把東西往旁邊一放。
「那以後再細分。」
外面的海上炮聲連天。
袞王估計還在逃命,宋留白還在追擊。
周大宇也還在戰艦上。
可草原空間裡,母女兩個蹲在一堆贓……不對,戰利品面前,氣氛莫名像過年前在家拆快遞。
尤其箱子實在太多,一開始還說慢慢看。
看到後面兩個人已經完全停不下來。
「這個箱子好沉。」
「開。」
「哇。」
「這個更沉。」
「再開。」
「嚯。」
王英甚至已經不滿足於只看表面。
有些箱子裡面還分層,她會把上面那層拿開繼續往下翻,翻出底下還有東西以後,母女兩個的笑聲都能比剛才高一點。
最離譜的是,開了這麼久,兩個人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累。
平時幹活一個時辰腰酸背痛。
今天開箱開半天,腰不酸,腿不疼,連精神都越來越好。
王英最後自己都總結出原因了:「這活不累。」
「為什麼?」
「因為每一下都有反饋。」
周杜鵑笑得不行:「新時代短劇沒白看。」
「那當然。」
等開到後來,王英原本那點心慌已經徹底消失了不少。
她其實不是不知道外面危險,恰恰是知道,才更明白現在能坐在這裡笑有多難得。
周杜鵑能閒在這裡跟她一起開寶箱,說明外面的麻煩事已經解決差不多了,周大宇那個好大兒大概率是安全的了。
不然就她女兒這性子,咋可能安安穩穩的跟她坐在這裡。
兩個孩子都在前面,一個在海上帶兵,一個每天神出鬼沒地跑敵營。
她這個當娘的幫不上真正打仗的大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們後面的東西都收拾好。
讓周杜鵑要什麼的時候隨手就能拿。
讓女兒回來以後還有口熱飯,有地方休息,至少不用連這種瑣事都自己操心。
想到這裡,王英手裡的動作慢了一點。
她抬頭看女兒,還是沒忍住問:「大宇沒事吧?」
周杜鵑也安靜下來。
「已經沒事了。」
「真的?」
「真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剛才其實有點危險,不過已經過去了。」
王英一下就聽出來了:「多危險?」
周杜鵑沒瞞她,把敢死船差點撞上第一梯隊的情況說了一遍。
王英聽完,臉上的笑淡了不少,過了一會兒才低聲罵了一句:「這破世道。」
周杜鵑沒接話,母女兩個安靜了片刻。
最後還是王英先拍了拍手站起來:「行了。人沒事就行。」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堆成山的箱子。
「你也別在這裡傻笑了。」
周杜鵑:「我哪有。」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你嘴都快咧到耳朵後面了。」
「……」
王英直接推她:「快出去吧。」
「幹嘛?」
「外面肯定還需要你。」
「可是這些還沒看完。」周杜鵑居然真的有點捨不得。
王英嫌棄地看她一眼:「行了,數錢這種累人的活就交給你娘,你去忙你的。」
她已經開始重新拿小冊子。
「我把這些金銀、首飾、玉器、字畫、能認出來的寶貝全部分好,再一箱一箱記下來,
重量能稱的稱,數量能數的數,你後面要拿去換錢、做軍費、買物資,或者哪些拿到新時代去賣,都方便。」
周杜鵑頓時覺得,這個家沒有她娘真的得散。
「娘。」
「嗯?」
「你真好。」
王英正在翻冊子,頭也沒抬:「少拍馬屁,趕緊走。」
周杜鵑被推出去之前,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堆箱子。
王英直接把她腦袋轉回來:「看什麼看,又跑不了,以前袞王的,現在是咱們的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看。」
這句話成功說服了周杜鵑。
她心滿意足地打開空間門,準備繼續去外面盯戰局。
門快關上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歌聲。
王英已經拿著冊子蹲在箱子前,一邊整理一邊心情極好地哼。
先是前段時間在新時代短劇里聽來的《好日子》。
哼了兩句以後不知道怎麼又串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
下一句突然變成。
「這就是飛一樣的感覺——」
周杜鵑扶著門,沉默了兩秒。
她娘這歌串得,多少有點跨時代了。
可再聽了一會兒,她自己也忍不住笑。
算了,挺好,外面兵荒馬亂。
至少她們一家人還能在這種時候,找到一點讓自己笑出來的東西。
周杜鵑關上門,再出現時,已經重新回到了硝煙還沒散盡的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