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直氣壯,可臉上那一點轉瞬即逝的尷尬還是沒能藏住。
自己老公。
薄九司被這幾個字取悅到,鬆開她的手腕,重新躺回去,語氣懶散:「那你慢點擦。」
嗯?慢點?
聶京枝沒糾結這個問題,將擰乾的毛巾往他胸膛上擦了兩下。
薄九司漆黑的眼睛沉沉鎖著她的臉,眼底跳動著一絲灼熱的火光。
她渾然不知,拿著毛巾順著腹肌的溝壑一路往下,小心避開紗布邊緣,把附近乾涸的血漬一點點擦掉。
視線無意間落在他的小腹。
醫院那身藍白條紋的病號褲松垮垮的,可褲腰偏偏卡在腰胯最緊實的位置,一絲贅肉都沒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小腹平坦又有力,性張力像開了閘似的往外溢。
他怎麼把褲子穿得這麼低……
聶京枝眼角有點發燙,管住自己的眼睛不許亂瞟。
可餘光還是沒忍住,往那個方向溜了一瞬。
就這一瞬,她清清楚楚見證了人類生命體的復甦。
手一抖,男人輕「嘶」一聲。
她猛地回神:「怎麼了?」
「疼。」
「哪兒疼?」
「哪兒都疼。」
「……」
男人答非所問:「你剛才在看哪兒?」
聶京枝大大方方伸手一指。
薄九司順著她的指尖掃了眼,抬眸,淡淡道:「枝枝,我是受傷,不是廢了。」
「你別狡辯,你腦子裡肯定全是黃色廢料。」她直起身,把毛巾扔進盆里。
薄九司扣住她的手腕:「你碰我,我沒反應,我還算男人?」
「那別的女人碰呢?」她脫口而出。
「還問這種話?」他不悅地睨她。
見她想聽,他沉著臉解釋:「一把鑰匙開一把鎖。」
聶京枝聽懂了他的話外意,輕咳一聲,又忍不住瞄了兩眼:「那你這樣……怎麼辦?」
薄九司剛要開口,她搶先一步:「醫生說不能劇烈運動,手動運動也不行,而且腹下充血會影響傷口癒合。」
「要不……你冷靜冷靜?」
薄九司涼颼颼地盯著她:「你忍心讓我攤在這兒冷靜?」
說得她跟個鐵石心腸似的。
聶京枝想了想:「行吧,我倒是有個辦法。」
說著她掏出手機,直接懟到他面前:「給你看點清心寡欲的。」
某軟體剛點開,迎面就是腹肌男擦邊視頻……
「你就是要給我看這個?」薄九司臉色一黑。
「哎呀,這是系統推送的,你也知道,我平時根本不愛看這些。」
薄九司眯起眼。
她臉一紅,清咳兩聲:「你這麼盯著我幹嘛?」
「你不愛看,大數據會推給你?」
她梗著脖子:「夫妻之間還能不能有點信任了?」
薄九司依舊是那副眼神。
「我看別的男人幹什麼?我自己老公難道沒有?還比那些好看一百倍呢。嘖嘖,你看看,鎖骨能養魚,胸肌能當枕頭,腹肌能按摩。」
「……」
聶京枝說著說著,直接把臉貼到他胸肌上,上手摸了又摸。
「寶寶,你好大。」
「……」
薄九司深吸一口氣,捏著她後頸把她拎起來。
「還擦不擦了?」
「擦。」
聶京枝那副痴迷的表情一秒切換成正經臉,搶回手機,三兩下劃拉出思想政治教育內容。
「你念這個,讓正能量澆滅你的欲望,保管你性縮力拉滿。」
「……」
薄九司盯著屏幕上那幾行正氣凜然的字,沉默了兩秒,把手機按滅扔在床上,抬手去夠呼叫鈴。
「哎,別別別,我跟你開玩笑呢。」
聶京枝一把撈回他的手,順勢把毛巾從盆里拎出來擰乾,水聲嘩啦響了兩下:「水都快涼了,我抓緊給你擦完。」
她說到做到,動作利索起來,避開紗布邊緣一寸寸擦過去,知道他潔癖,中途又換了兩趟水。
浴室門開開關關,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響。
薄九司靠在床頭,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背影,目光一點一點軟下來。
「好了。」她把最後一塊皮膚擦乾淨,直起腰,毛巾扔進盆里,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
薄九司低頭聞了聞,身上一股清爽的檸檬香,抬起眼睫,語氣沉穩:「你很會照顧人。」
這大概是薄九司嘴裡能摳出來的最高規格誇獎了。
聶京枝頓時腰杆都挺直了:「那當然,之前誰說我笨手笨腳來著?」
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薄九司肉眼可見的心情好,伸手揉了揉她發頂:「去把水倒了,上床睡覺。」
「你還沒說謝謝。」
薄九司手指勾住她下巴,在她唇上落了一個吻。
「謝謝老婆。」
聶京枝驀地怔住:「你剛剛叫我什麼?」
薄九司眸色清亮,薄唇滑到她耳邊,低聲喊:「老婆。」
聶京枝耳朵尖瞬間燒紅,跟見了鬼似的逃進浴室。
薄九司今晚抽什麼瘋?結婚四個月才喊她一聲「枝枝」,突然這麼溫柔地喊她老婆,真叫她不適應……
薄九司望著浴室的方向,勾了勾唇。
這女人平時大膽,一叫老婆就害羞?
他收回目光,靠在床頭慢條斯理地系紐扣。
床頭的手機忽然震響。
他看了眼,抬手接起:「說。」
「九爺,在醫院附近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是老宅二房那邊的……」
「殺了。」他語氣隨意。
電話那頭人一頓,很快又開口:「那秦東……」
薄九司垂眼打量自己手,修長的手指被擦拭的一塵不染,連指甲縫裡的血垢也被清理乾淨。
他嘴角翹了翹,放鬆身體,語氣帶著點懶散:「一起埋了,弄乾淨點。」
「是。」
話音一落,浴室那邊傳來動靜。
聶京枝剛想推開浴室的門,就聽見輕描淡寫的兩句。
她手搭在門把手,整個人愣在那裡。
薄九司要殺誰?埋誰?
電話那頭還沒掛:「還有一件事,九爺,我們抓了理國寺的主持,他說梁夫人十年前上山求過佛珠,就見過她那一回,之後沒一個月,她的遺體就被送到寺里來了。」
薄九司手指收緊,抬頭的瞬間,餘光無意間掃過衣櫃的玻璃門。
深色玻璃里映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安安靜靜地站在浴室門口,一動不動。
手下的聲音還在繼續:「至於梁夫人的死因……主持跪在地上也說不知道,人被送過來時遺體完整,已經做過防腐處理了。」
薄九司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
電話掛斷,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衣櫃玻璃上那道影子上。
「打算站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