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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接她回來

2026-06-24 03:30:18 作者: 欽溪

  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間記下的,但每一件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容沂舟把紙箋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容沂舟把紙箋揉成一團,扔到了地上。

  紙團彈了兩下,滾到牆角,孤零零地停在那裡。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房梁,閉上眼睛。

  可他閉不上心裡的眼睛。一閉上,蘇泠的臉就出來了。不是今天那張冷硬決絕的臉,而是從前的樣子。

  給他端茶時低眉順眼的樣子,受了委屈躲在角落裡偷偷抹眼淚、被他撞見了還要笑著說沒事的樣子。



  「來人。」

  門外的小廝趕緊推門進來,垂手站著。

  「去把昨天的卷宗全部拿來。」容沂舟說。

  小廝愣了一下,「將軍,已經入夜了,您還沒用飯……」

  「我說拿來!」

  小廝不敢再多話,應了一聲是,趕緊去了。

  容沂舟翻了一整夜的卷宗。

  他不是真的要看卷宗,他只是不想讓自己閒下來。

  一閒下來,他就會想蘇泠,一想到蘇泠,他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掏了一個洞,又空又疼,怎麼都填不滿。

  天快亮的時候,他趴在書案上睡著了。

  夢裡蘇泠站在他面前,穿著那件大紅嫁衣,沖他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他想追,腿卻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他拼命喊她的名字,她頭也不回,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裡。

  「阿泠!」

  容沂舟猛地驚醒,額頭上一層冷汗。

  書案上的燭火已經燃盡了,屋子裡灰濛濛的,天剛蒙蒙亮。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發抖,止都止不住。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從灰白變成了亮白。

  不能這樣,他要去把蘇泠接回來。

  不管她願不願意,不管她說什麼難聽的話,他都要把她接回來。

  這個念頭像一把火,燒遍了他全身,把他之前所有的驕傲和固執都燒成了灰。

  他站起來,去淨房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準備出門。

  剛走到二門,趙氏身邊的林嬤嬤就攔住了他。

  「將軍,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要緊的事。」

  容沂舟皺了皺眉,他急著出門,不想耽誤工夫。

  但林嬤嬤說老夫人的語氣很急,他想了想,還是轉了方向,往後院正房去了。

  趙氏已經起了,端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顯然她已經等了有一陣子。

  看到容沂舟進來,趙氏的臉色沉了一沉。

  「母親。」容沂舟行了個禮,「您找我有事?」

  趙氏沒有立刻說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頭擰著,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後,她放下茶盞,看著容沂舟說:「聽說你昨天去蘇家了?」

  容沂舟嗯了一聲。

  「去做什麼?」

  「接阿泠回來。」

  趙氏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尖利。「接她回來?沂舟,你是不是糊塗了?」

  容沂舟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沒有發作,耐著性子說:「母親,昨天的事情是個誤會,我已經了解清楚了,是兒子冤枉了她。」

  趙氏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什麼誤會不誤會的,你別替她開脫。她給我下藥這件事,證據確鑿,還能有假?」

  容沂舟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件事如果不跟母親說清楚,蘇泠就算回來了也不得安生。

  他定了定神,走到趙氏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趙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母親,那天的事情,不是阿泠做的。」

  趙氏的眼神閃了一下。

  容沂舟便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說了寧承月的事,說了他在氣頭上寫下休書,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說到最後那句「是我冤枉了她」的時候,聲音還是啞了一下。


  趙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在消化這些信息,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你怎麼知道是冤枉了她?」趙氏問,「萬一是承月那孩子好心替她背鍋呢?」

  「母親,您覺得我在軍中待了多年,看不出誰撒謊沒有嗎?」容沂舟道。

  趙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寧丫頭?」她喃喃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面色帶著驚訝。

  「母親也不要怪罪她,她是好心辦了壞事。」容沂舟替寧承月解釋道。

  趙氏眯了眯眸子。

  「母親,這件事兒子有錯在先,不該不問青紅皂白就定了阿泠的罪。」容沂舟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她現在不肯跟我回來,也是我活該。」

  趙氏沒有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幾下,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固執:「就算這件事是她被冤枉的,那其他的呢?她嫁過來這些年,你覺得她做得很好嗎?」

  容沂舟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趙氏。

  趙氏掰著手指頭數落起來:「管家管得一塌糊塗,上個月對牌都丟了兩回。逢年過節給親戚送禮,不是多了就是少了,讓人笑話。還有你的起居,衣裳熨得不夠平整,靴子總是備得不及時,你當我看不出來?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容沂舟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印象里的蘇泠,明明不是這樣的。

  管家她管得井井有條,對牌從來沒丟過,送禮的帳目她記得清清楚楚。

  至於他的衣裳和靴子,從來沒有出過差錯。母親說的這些,他一件都不記得。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母親不是真的覺得蘇泠做得不好,母親是根本不喜歡蘇泠這個人。

  不管蘇泠做得多好,母親總能挑出毛病來。因為這些「毛病」不是蘇泠的,是母親找出來的。

  「母親。」容沂舟的聲音沉了下來,「阿泠嫁到我們家三年,沒有一天偷過懶。您說的事,兒子一件都不記得,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算真有疏漏,也不至於讓她走。」

  趙氏沒想到兒子會這麼直白地反駁她,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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