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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負責

2026-06-24 03:31:31 作者: 欽溪

  「是我,將軍。」她輕聲說。

  容沂舟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

  寧承月的身體猛地繃緊了,隨即又放鬆下來,軟軟地靠進他的懷裡。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感覺著他的體溫。

  他的手在她的腰上游移,動作生澀而笨拙,像是很久沒有碰過女人,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寧承月配合著他,把自己貼得更近。

  容沂舟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蘇泠身上的藥草味,是另一種味道,甜膩的,濃烈的,像是盛開的梔子花。

  陌生的味道。

  容沂舟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他沒有停下來。

  他把她抱了起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邊。

  床鋪是亂的,被子堆在一角,枕頭歪在一邊。

  

  他把寧承月放在床上,俯下身去。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糾纏的身影上,像一幅水墨畫,濃淡相間,明暗交錯。

  窗外偶爾傳來一聲蟲鳴,隨即又沉寂下去,夜風穿過迴廊,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壓抑的呼吸聲。

  寧承月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怕一出聲,容沂舟就會清醒過來,就會推開她,就會讓這一切功虧一簣。

  她要忍。

  忍到天亮,忍到一切都無法挽回。

  容沂舟的動作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重。

  他的意識已經完全被本能取代,不再去想蘇泠,不再去想詔獄,不再去想那些讓他痛苦和煩躁的事情。

  他只是在做一件人類最原始的事情,用身體的快感麻痹心裡的疼痛。

  他壓在寧承月身上,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順著臉頰滴下來,落在寧承月的臉上。

  寧承月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替他擦去汗水,聲音輕得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

  「將軍……我在這裡……我一直都在這裡……」

  容沂舟沒有說話,閉上眼睛,把她抱得更緊了。

  窗外,月亮被一片雲遮住了,書房裡徹底暗了下來。

  黑暗中只有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和身體摩擦的聲音,一聲接一聲,一波接一波,像是潮水,湧上來又退下去,湧上來又退下去,怎麼都不肯停歇。

  不知道過了多久,容沂舟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癱軟下來,壓在寧承月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寧承月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但她沒有推開他,而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傷的孩子。

  「將軍,沒事的。」她輕聲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容沂舟沒有說話,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一塊浮木,怎麼都不肯鬆手。

  他太累了。

  心累,身體也累。

  這些天他一個人扛了太多,求了太多人,碰了太多釘子,受了太多冷眼。

  他想找一個地方靠一靠,想有一個人陪在他身邊,想聽一個人對他說「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此刻,寧承月就是這個人和這個地方。

  寧承月躺在他身下,聽著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感受著他的身體從僵硬變得柔軟,心裡那顆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她做到了。

  她終於做到了。

  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容沂舟不會再推開她,蘇泠回來也好,不回來也好,都改變不了什麼了。

  她已經走進了容沂舟的生活,走進了他的身體,走進了他心裡那個空缺的位置。

  寧承月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鑽了出來,清冷的光重新灑進書房,照在兩個人身上。

  容沂舟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而深沉。


  寧承月沒有睡,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子,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做。

  天快亮了。

  她輕輕地從容沂舟身下挪出來,把被子拉過來蓋在他身上,然後自己靠在床頭上,看著他的睡臉。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里照進來的時候,容沂舟還沒有醒。

  寧承月伸出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將軍,天亮了。」

  容沂舟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沒有醒。

  寧承月又推了推他,聲音大了一些。

  「將軍,該起了。」

  容沂舟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他看到寧承月坐在他身邊,被子滑到腰間,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鎖骨,上面布滿了昨晚留下的紅痕。

  他的腦子嗡了一聲,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昨晚的記憶碎片一樣地拼湊起來。

  喝酒,說話,關燈,擁抱,然後……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將軍。」寧承月低下頭,聲音很輕很輕,帶著一絲顫抖,「昨晚的事……您還記得嗎?」

  容沂舟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攥著被子,攥得指節泛白。

  他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承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那個樣子可憐極了。

  「將軍,您不用為難。」她的聲音在發抖,「昨晚的事,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這是我自願的,跟將軍沒關係。」

  容沂舟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昨晚他喝多了,不記得了,想說這是個錯誤。

  可這些話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說不出口。

  他看著寧承月那張含淚的臉,看著她肩膀上那些紅痕,看著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裡、還要替他著想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愧疚。

  他想起邊關那些年,她跟著他吃苦受累,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他想起這些天,他被蘇泠的事折磨得焦頭爛額,她一直陪在他身邊,給他倒酒,陪他說話,安慰他,鼓勵他。

  他想起昨晚,她說的那些話。

  「我不求名分,不求地位,什麼都不求。只要能在您身邊,伺候您,照顧您,我就心滿意足了。」

  容沂舟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

  「承月。」

  寧承月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期待和不安。

  容沂舟沉默了很久,久到寧承月以為他要反悔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

  「昨晚的事,我會負責的。」

  寧承月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高興。

  但她不能讓容沂舟看出來。

  她低下頭,讓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被子上,聲音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將軍……我不需要您負責……我什麼都不求……真的……」

  容沂舟看著她哭成那個樣子,心裡更加愧疚了。

  他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

  「別哭了。我說了會負責,就一定會負責。」

  寧承月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將軍,您說的是真的嗎?」

  容沂舟點了點頭。

  寧承月撲進他的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容沂舟僵硬地坐著,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寧承月哭了一會兒,慢慢止住了。

  她從容沂舟懷裡抬起頭,用手背擦掉眼淚,沖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脆弱的,小心翼翼的,像是一朵剛被風雨摧殘過的小花,努力地向陽光綻放。

  「將軍,我不急。我等您。等夫人回來了,您再跟她說。在那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

  容沂舟看著她的笑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蘇泠。

  想起了蘇泠那天站在蘇家門口,伸手向他要休書的樣子。

  冷冰冰的,硬邦邦的,像一塊石頭,怎麼都捂不熱。

  寧承月不一樣。

  寧承月溫柔的,善解人意的,永遠把他放在第一位的。

  寧承月不會讓他為難,不會讓他難堪,不會讓他覺得自己無能。

  寧承月只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用最恰當的方式,說出最能打動他的話。

  容沂舟的手從她的後背移到她的肩膀上,輕輕握了一下。

  「承月,謝謝你。」

  寧承月搖了搖頭,聲音輕柔而堅定。

  「將軍,不用謝我。能陪在您身邊,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她靠回他的懷裡,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容沂舟摟著她,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光,心裡那團亂麻還是沒有解開,但至少此刻,他不覺得自己是一個人了。

  寧承月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體溫,在心裡把接下來每一步都想好了。

  容沂舟說了會負責,這是第一步。

  接下來,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蘇泠要回來是嗎?

  那就讓蘇泠回來看看,她不在的這些天,將軍府里發生了什麼。

  寧承月的嘴角彎得更深了,但她把那個笑容埋在了容沂舟的胸口,沒有讓他看到。

  天徹底亮了。

  書房裡的月光被陽光取代,金色的光線鋪滿了整間屋子,照在兩個人身上,照在凌亂的床上,照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

  容沂舟和寧承月還坐在床上,誰都沒有動。

  一個在想著怎麼對蘇泠交代,一個在想著怎麼把這個消息傳到該傳的人耳朵里。

  各懷心思。

  窗外的鳥叫聲一聲接一聲地響著,像是在宣告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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