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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她回來了

2026-06-24 03:31:43 作者: 欽溪

  昨晚。

  她和容沂舟。

  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

  容沂舟就算後悔也改變不了什麼。

  她在他最脆弱的時候靠近了他,用最溫柔的姿態走進了他的生活、走進了他的身體。

  蘇泠就算回來了,容沂舟也不可能當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且她有可能會懷孕。

  如果她懷了容沂舟的孩子,那就更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蘇泠回來只是拿和離書的,拿完就走了。

  而她寧承月,才是那個留在將軍府的人。

  寧承月想到這裡,心裡踏實了許多。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發抖的手握成拳頭。

  她在迴廊里站了一會兒,等自己的臉色恢復了正常,才慢慢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步子很穩,穩得像是一個已經想好了所有退路的人。

  容沂舟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蘇泠。

  他不敢去見她。

  他沒有那個臉。

  他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

  走到門口,又退回來。

  退回來,又走到門口。

  來來回回的,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獸。

  他做了一件蘇泠永遠都不會原諒的事。

  他以為他可以瞞過去。

  沒有人說,蘇泠就不會知道。

  他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繼續做他該做的事,繼續對她好,繼續挽回她的心。

  可是現在他知道了,他瞞不過去。

  因為他自己這一關都過不去。

  他萎靡不振地坐了下來。

  容沂舟把臉埋進手掌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

  該如何讓蘇泠接受?

  接受他已經跟寧承月發生了關係這件事。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任何一個可行的辦法。

  蘇泠連他靠近她都不願意。

  連他跟她說話都不願意。

  連他給她披一件披風都要忍著噁心才能夠接受。

  她怎麼可能接受這件事?

  容沂舟站起來,走到酒壺旁邊,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他又倒了一杯,又喝了。

  一杯接一杯。

  他想把自己灌醉,醉了就不用想了,醉了就不用面對了。

  可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難受,越喝越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蠢的人。

  他明明是想和蘇泠好好過的。

  在蘇家被周氏趕出來的時候,他是真心想把她接回來的。

  在太醫院門口等她下值的時候,他是真心想對她好的。

  在趙氏面前陪她請安的時候,他是真心想重新開始的。

  可他一件事都沒有做對。

  他越是想靠近她,越是把她推得更遠。

  他越是想彌補,越是犯下更多的錯。

  現在他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了。

  容沂舟把酒杯摔在了地上。

  酒杯碎了,碎片濺了一地。

  他坐在那裡,看著地上的碎片,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窗外傳來馬車的聲音。

  容沂舟猛地抬起頭。

  應該是蘇泠回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他不知道該不該出去。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板上,一動不動。

  蘇泠回到將軍府時,已經是晚間了。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容沂舟。


  容沂舟帶著一隊人馬,盔甲整齊,刀劍在腰,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他看起來很焦躁,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不停地攥著腰間的刀柄又鬆開,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他糾結了許久,最終決定要行動了。

  他打算去接蘇泠回府。

  他心裡想著,事到如今,他只能先接蘇泠回來,再好好哄了。

  不管她給不給好臉色,不管她願不願意跟他說話,他都要先把人接回來。

  人回來了,才有機會。

  人回來了,他才能做點什麼。

  所以他穿上了盔甲,帶上了人馬,準備去侯府接人。

  他甚至想好了到了侯府要怎麼說。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跨出門檻,蘇泠就出現在了門口。

  她自己回來了。

  蘇泠從馬車上下來,拎著包袱,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階,身影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單薄。

  她的臉色還是白的,瘦了很多,官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是一件借來的衣服。

  但她走路的姿態還是那樣,穩穩噹噹的,腰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看不出半分虛弱。

  蘇泠走上台階,看到了容沂舟。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就像看到了一棵樹或者一塊石頭那樣,沒有驚訝,沒有波動,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然後她移開目光,掃了一眼那些盔甲整齊的侍衛,又收回來。

  蘇泠喚了一聲:「將軍。」

  聲音淡淡的,平平的,尾音沒有上揚也沒有拖長,像是在完成一個必要的禮節,連客套都算不上。

  隨後她就準備要走。

  她回來只是履行約定,並沒有要和容沂舟說話的義務,也沒有站在門口跟他寒暄的心情。

  蘇泠從他身邊走了過去,步子不快不慢,包袱在手裡輕輕晃著,連腳步都沒有停。

  容沂舟見她反應這般冷淡,心裡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他本來以為她至少會說一句「你站在這裡做什麼」,或者問他「你要去哪裡」,哪怕是一個白眼,一個冷笑,都好過這種什麼都沒有的漠然。

  他站在原地,手還握著刀柄,嘴還張著,像一條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魚,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說一句「你回來了」,可是這四個字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擠不出來。

  他看著蘇泠的背影,看著她走進大門,穿過前院,走過迴廊,往她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穩穩噹噹的,頭也沒有回,好像身後根本沒有人站著。

  容沂舟上前想叫住蘇泠。

  他往前邁了一步,嘴張開,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卻只有一聲含糊的氣音。

  蘇泠的背影讓他覺得不敢再上前。

  因為他是做錯事的人。

  他不配追上去,不配叫住她,不配跟她說任何話,連站在她身後看她走路的資格都沒有。

  他想解釋清楚,想告訴她那天晚上他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求她給他一個機會。

  可是他的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麼都邁不動,他的嘴像是被縫住了,怎麼都張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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