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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會寵幸她

2026-06-24 03:31:48 作者: 欽溪

  他以為她會生氣,會哭,會罵他,會摔東西,會像以前受了委屈那樣紅著眼眶不說話。

  可是蘇泠什麼都沒有做。

  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必告知我,就把這件事揭過去了,好像他做什麼,她都不會在乎似的。

  這種平淡比任何憤怒都讓他害怕。

  容沂舟往前走了兩步,離蘇泠近了一些,膝蓋一彎,蹲了下來。

  他蹲在蘇泠的床邊,仰著頭看著她,目光里全是愧疚和懊悔,眼眶紅紅的。

  「阿泠,你聽我說。」他道,聲音開始發抖。

  「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泠沒有說話,手指還在醫書封面上叩著。

  容沂舟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那一聲響脆得很,在安靜的屋子裡炸開,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五個指頭印清清楚楚地浮在臉頰上。

  「是我混蛋,是我沒管住自己。」他道,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可是那天我真的太難了。」

  

  「你被關在詔獄裡,我進不去,救不了你,求了那麼多人一個都幫不上忙。」

  「陸遲又在旁邊戳我的心窩子,說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眼眶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沒有掉下來。

  「我壓力太大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喝了酒,然後她來了,然後我就……」

  他說不下去了,低下頭,雙手捂住了臉。

  過了幾息,他從手掌後面抬起頭來,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阿泠,在我心裡,你才是唯一的夫人,也是我唯一想好好過日子的人。」他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從來沒有變過。從你嫁給我的第一天起,就沒有變過。」

  蘇泠聽到這話,嘴角彎了一下。

  諷刺意味拉滿。

  她把手從醫書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看著他。

  「真是奇怪了。」蘇泠居高臨下地看著容沂舟,往日的溫柔早已消失不見,現在更像是在審判一個犯人。

  「從前你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如今我要走了,你倒是追上來了。」

  容沂舟還想辯解,蘇泠沒有給他機會。

  「做了這種事情,竟然還大言不慚說你想和我好好過。」蘇泠嘖嘖兩聲。

  她又冷笑了一聲,一雙眼睛看著容沂舟,盯得他全身發毛。

  「將軍,你從前其實並沒有那麼想和我好好過日子的。」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的臉,沒有躲閃,沒有猶豫。

  「如今也沒必要自己騙自己。」

  容沂舟的嘴唇在發抖。

  「我沒有騙自己,阿泠,我是真的——」他道。

  蘇泠打斷了他。

  「你喜歡寧承月,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蘇泠道。

  容沂舟猛地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我沒有喜歡她,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他道。

  蘇泠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

  「沒有喜歡,你跟人家上床?」蘇泠道。

  容沂舟的臉漲得通紅,心被這句話剜了一刀之後的疼。

  「我那天喝了酒,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道。

  「你每次都拿喝酒當藉口。」

  容沂舟道:「我沒有每次都拿喝酒當藉口,只有那一次。」

  蘇泠道:「你去詔獄找我讓我認罪的時候,沒喝酒吧?」

  「你說的那些話,句句都當我是兇手,句句都在羞辱我,你沒喝酒吧?」

  容沂舟說不出話了。

  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他也不擦,就那麼狼狽地蹲在那裡。

  蘇泠看著他,聲音依舊是那種淡淡的、不咸不淡的調子。


  「又何必做出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你要納妾就納妾,要負責就負責,不用徵求我的同意,也不用看我的臉色。」

  「我跟寧承月沒有仇,她做姨娘是她的事,跟我沒有關係。」

  容沂舟抬起頭看著蘇泠,眼睛裡全是血絲。

  「阿泠,你真的不在乎嗎?」他道。

  蘇泠道:「我在乎什麼?」

  容沂舟道:「在乎我和寧承月的事。」

  蘇泠道:「我為什麼要在乎?」

  容沂舟道:「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蘇泠道:「很快就不是了。」

  容沂舟的臉白了一下,白得像紙,連那五個指頭印都掩蓋不住的白。

  他看了蘇泠很久,嘴唇哆嗦了好幾次。

  然後他猛地抬起手,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這一下比剛才那一下更重,聲音更響。

  他的頭都被打得偏了過去,嘴角滲出了一絲血。

  他慢慢轉過頭來,看著蘇泠,眼淚和血混在一起,滑過下巴,滴在衣領上。

  「阿泠,我只希望你能原諒我。」他道,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了,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磨。

  「從今以後,我不會寵幸寧承月的。」

  蘇泠看著他臉上那兩道紅印子,看著他嘴角那絲血,看著他滿臉的眼淚和鼻涕。

  她的目光依舊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

  「你寵不寵幸她,是你的事,不用跟我保證。」蘇泠道。

  容沂舟道:「我是在跟你保證。」

  蘇泠道:「你的保證不值錢。」

  容沂舟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差點坐在地上。

  他蹲在那裡,仰著頭看著蘇泠,像一條被人打斷了腿的狗,趴在地上等著主人施捨一點憐憫。

  蘇泠卻沒有反應,看他的眼神里,別說憐憫了,只有看垃圾似的嫌棄與鄙視。

  就像她說的那樣,她不在乎了。

  容沂舟慢慢站了起來,膝蓋蹲得太久,發麻了,他晃了一下,扶住了床柱才站穩。

  他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泠,眼淚還是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阿泠,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他道。

  蘇泠道:「我給你三年機會了。」

  容沂舟道:「那三年是我混蛋,我不知道珍惜。現在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蘇泠道:「你知道了又怎樣?你知道了就能把和寧承月的事抹掉嗎?」

  「你知道了就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容沂舟說不出話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個含糊的氣音,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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