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大富沉著眼,面上思忖,然後折回破舊發著霉味的屋裡。
「不走嗎?」蔣大富剛坐在椅子上,就聽見沈嬌涼涼的問他。
「天黑了走。」蔣大富拿起水壺喝水道。
「你是不敢走吧。」沈嬌篤定猜測的說,不然蔣大富絕對會儘快趕路回河川。
「你剛在外面看見警察了?還是看見軍車了?」沈嬌又道。
蔣大富終於扭頭,他看著自己這個女兒,雖然沈嬌沒想過認她,但不得承認。
如果過去二十年自己把她帶在身邊培養,她如今肯定已經成為自己的走膀右臂。
喬麗芬也給他生的有女兒,但早就被喬麗芬給寵成公主一樣,什麼都不會,只有脾氣最大。
而沈嬌聰明,會蟄伏,再伺機而動。
也能看清局勢,那會罵他罵的跟死敵一樣,這會卻情緒異常冷靜,不再有任何哭鬧。
沈嬌學習也很好,這是他去沈嬌學校找沈嬌老師問過的。
沈嬌當年明明可以直接去中專,畢業後就工作,可她去上高中,說是想考大學。
並且在高中時成績每年也都名列前茅,每個老師提到她都是夸的。
她繼承了自己的智商和學習能力,又繼承了意雪的美貌,簡直是他們二人最完美的結晶。
只可惜……
蔣大富收回視線,臉上是面無表情。
只可惜意雪死的早,他帶著一個孩子壓根沒法再找條件好的女人,只能把她給送走。
蔣大富看著斑駁發霉的牆壁,眼神有那麼瞬間出神。
沈嬌恨死他了,不可能再給他助力。
所以只能從石老闆那邊一次性得到全部的錢,不然後續他想找沈嬌幫忙她絕對只會見死不救。
幸好的是,沈嬌長得不錯,年紀也小,石老闆很滿意。
哪怕中間讓沈嬌給逃了,石老闆那邊他去道歉的時候,對方也表示願意給他時間找回沈嬌,然後再送來。
這麼想著,蔣大富眼神聚焦,絕對自己到時候能和石老闆談判的籌碼還是很大的。
「我好言勸你,你最好趕緊放了我,不然翟樾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方才沈嬌的問話蔣大富沒回,這會聽見沈嬌又在說。
蔣大富聞言一曬,毫不在意的冷笑道:
「那小子能拿我如何?他是當兵的,要受部隊管制,對我動手我就往死里搞他,讓他直接脫了那身衣服。」
聽見這大言不慚的話,還不知道自己死到臨頭,沈嬌直接是氣笑了。
往死里搞翟樾?蔣大富莫不是不知道翟樾的身份?
也是,當時沒人告訴蔣大富,他可能到現在也不知情。
不若如此,沈嬌不信他還敢膽大包天的綁架自己。
「那你倒是說說,你要如何搞死一個有職稱且功績卓著、同時還是司令兒子的人?」沈嬌冷冷出聲,譏諷道。
這話一出,驟然間就像一擊炸彈炸響在這個老舊的廢棄筒子樓。
蔣大富頓時一個猛地轉身,雙眼瞪大的看向床邊。
沈嬌這會已經坐起來了,就這麼同他對視,眼神涼薄,面上帶著譏嘲。
蔣大富表情都是震驚和不可置信,他足足呆滯愣神了兩秒,這才表情開始變得驚疑不定。
「你是騙我的吧。」蔣大富開口說。
沈嬌是個聰明的,難保這話不是故意炸他的呢?
讓他產生害怕和畏懼,從而乖乖的把人給送回去。
他此刻雙眼死死盯著沈嬌的表情,努力從她臉上找出演戲和說謊的心虛,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眼神變化。
然而……
「我騙你幹什麼?」沈嬌面無表情的冷聲說。
那眼神沒有半點躲閃和被拆穿的心虛慌亂,反而還揚著下巴,一副鎮定自若,從容坦然。
蔣大富:……
蔣大富有那麼一瞬間心中動搖了,但立馬的,他想起來一周前周凱跟他說的話:
【能有啥背景?真有背景還能讓我把你給撈出來了?早就秘密解決了。】
【你在這邊這麼些天都沒被抓,警察只是監視你,他們自己沒證據不敢抓你啊。】
【把你直接扭送派出所,那是人家領導幫忙,軍區那邊不還給沈大山找了軍醫一起隨行嗎?生怕你們有什麼閃失。】
腦海中過了一遍這些話,蔣大富頓時找回了主心骨,當即眼神又堅定起來。
沒錯,他那個時候就懷疑沈嬌嫁的那個姓翟的有背景,可是經過周凱的分析和驗證,自己照樣好端端的。
而且沈嬌編的謊言實在是太拙劣太低級,她編那姓翟的有點功勞也就算了,竟然還敢編他是司令的兒子。
呵呵,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司令的兒子能當一個普通兵?他早該是成了領導,坐辦公房的那種。
退一萬步講,就算司令有點可據性,那他媽的年齡也都對不上啊。
姓翟的那小子才多大?撐死二十五出頭。
怎麼著,他老子五十就是司令了?!
簡直是自己當傻子騙吧!
蔣大富這會完全冷靜下來,看著沈嬌的眼神也變得陰沉沉的。
他真是方才那一瞬被沈嬌的演技給騙了,差點讓她成功矇混過去。
「啪、啪、啪。」
蔣大富面無表情的抬手鼓掌三下,看著到現在還維持方才那鎮定從容姿態的沈嬌,說實話,他挺佩服的。
而床上。
沈嬌這會皺著眉,不明白為什麼蔣大富忽然鼓起掌來,這簡直太反常了。
按理說自己報了翟樾的家門,他不該感到心慌害怕嗎?怕翟樾和翟老爺子對他打擊報復嗎?
在沈嬌剛要開口問的時候,就聽蔣大富出聲說:
「你的演戲技巧挺逼真,但是台詞全是漏洞。」
沈嬌聞言頓時一愣,反問回去:「你覺得我是在騙你?」
「不然呢?」蔣大富冷嗤說,語氣不屑。
「司令的兒子,怎麼說也得四十了吧。
還是說你們那軍區貪贓枉法,五十的人能當司令,然後有個二十來歲的兒子?」
「這樣一來那我可就高興了,正好一舉報一個準,直接全部被革查。」
沈嬌聽著,咬牙道:
「那是因為翟樾是小兒子!他是司令的老來得子。」
「對方大兒子確實四十多了,然後孩子就比翟樾小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