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背著沈嬌要從左邊繞一圈的蔣大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懷疑了。
路邊停了約莫十輛車,幾乎都是拉貨的,所以排成長龍,蔣大富走在車旁,很好隱蔽。
車等著檢查,司機們都下來抽菸。
蔣大富原本都已經要走到卡口了,結果這時他聽見靠前面的司機們聚在一塊小聲議論:
「誒,我剛湊近聽了,他們好像是在抓誰。」
「什麼?抓誰?!」
「不是檢查馱人出事嗎,這怎麼聽著像是抓犯人一樣。」
這些議論讓蔣大富頓時就停住了腳步,趕緊屏住呼吸的聽。
「嗨呀,平時咱們拉人他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兩天這麼嚴,那肯定有事啊。」
「快說你都聽到了啥?是不是抓犯人啊。」
「八成是,那些人身上帶的有傢伙呢,藏在後褲帶上,鐵定抓犯人啊。」
「具體的我沒聽清,就聽說什麼『體型年紀對不上』,『長得跟照片不一樣』之類的。」
……
聽見「照片」兩個字的時候,蔣大富的一顆心幾乎是要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街上貼的通緝令,上面就有沈嬌的照片。
是他想多了嗎?只是便衣警察抓其他罪犯?不是抓自己?
蔣大富悄無聲息的繼續往前走兩步,想繼續聽司機們的信息,可他卻沒聽到了。
司機們肯定也不敢直接找那些便衣警察問,聽到的都是半截話。
這樣一來他要怎麼辦?是按原計劃行動還是臨時改變計劃?
未知的忐忑和不安讓蔣大富心跳加快,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卡口。
每輛車都在等著做檢查,忙碌的工作人員從車上跳下來,然後匯報,還有人做記錄。
如此嚴謹,風聲鶴唳,每個縫隙都不放過。
怎麼辦,要不要賭?
賭那個萬分之一的概率,他們並不是在查自己和沈嬌。
蔣大富就這麼站在原地站了長達好幾分鐘,這幾分鐘裡,他的腦子裡有兩道聲音不停地在打架。
一個說他過于謹慎,說不定壓根就是抓別人。
另一個說小心駛得萬年船,警察追他是事實。
這次又好不容易才把沈嬌從軍區里弄出來,如果失敗,下次再想弄就弄不出來了。
蔣大富就這麼一邊死死盯著做檢查的工作人員,一邊腦海中天人交戰,忐忑憂慮惶恐和不安充斥他全身。
-
二十分鐘後。
輪到原本載著蔣大富和沈嬌的那輛拖拉機做檢查了,司機老實配合,警察搜了箱子後例行詢問。
「見過這個女孩沒有?」警察拿出來一張照片遞給司機看。
司機看著,然後搖了搖頭。
「如果有人要你捎帶一路,一男一女,男的四五十,女的二十歲,第一時間告訴我們。」警察收起照片說。
司機忙說好,然後坐上拖拉機,發動開走。
男的四五十,女的二十,一男一女……
司機莫名將這個信息對上自己載過的兩個人,只是他沒見過那女孩的樣貌,不知道她長啥樣。
「誒,同志,你們這查走私還是單純不能載人?」司機末了回頭問了一句。
「查綁架,那男的綁架了這個女孩。」警察回道。
綁架??!!
司機聞言心中一駭,這不就跟自己那會猜的有點像嗎?!
「那男的穿啥衣服?女的穿啥衣服?」司機又問了一嘴。
聞言,警察頓時機警起來,上前一步的反問:
「你有見過可疑的人?」
「有是有,但不能完全確定,總不能平白誤會是吧?」司機說。
「男的衣服不能確定,但肯定是比較普通不引人注意的,女孩的衣服……失蹤那天是襯衫褲子,長頭髮。」警察道。
因為他們也不確信蔣大富會不會給沈嬌換了一身著裝,省的被發現。
「方才照片你不是看了?如果見過,你應當不會認不出來吧。」警察又說。
畢竟失蹤者長得還是很漂亮的,但凡是見過的人絕對能有印象。
「害,他爸說他得了病,不能見風,臉圍起來了。」司機說。
聽到這話,驟然間,警察全部都肅然對視。
有問題!
因為昨天下午在那個村里時,蔣大富用的也是沈嬌「生病」了!
「那女孩是昏迷的嗎?」警察立馬追問。
「哦,這倒不是,醒著的,能走路。」司機說。
警察聞言皺起眉,一旁另一個警察問:
「你在哪裡見過的他們?最後的時間地點說一下。」
不管是不是,他們也都做個排查。
「就……我……」司機支支吾吾,在想要不要說實話。
「你這說又不說的,是做什麼?」警察威嚴反問。
「……你們真不查拉貨馱人吧,不會罰款吧?」司機先問,帶著幾分試探。
這話出來,警察就知道他馱過他們,回道:
「不查,不罰款。」
「所以趕緊交代線索,有用的話還會給你獎錢。」
聽到這個,司機立馬眼睛發光,然後就把自己拉人的事給都說了。
他是這樣想的,自己也不算出賣嘛,讓警察看看那兩人的模樣不就好了?就說讓他倆配合檢查。
反正心中沒鬼,不是他們,看看又不防事。
於是在司機的帶領下,一個警察跟著他開出卡口,眼睛一直巡視周圍。
然而都開了好長一截後,路邊卻沒有半個人影,司機喊人也沒人應。
不待警察問話,司機自己就納悶道:
「誒?這人呢?他們走得這麼快?不是說繞過卡口在前面等著嗎。」
警察讓他停下,因為按照人走路的速度,不可能再往前了。
「同志,不是我不配合啊,確實是沒發現人。」司機說。
警察看著茫茫夜色,問他:「對方給你多少錢?又去哪?」
「給我五塊,說是順路跟我走,沒說具體地方。」司機答。
警察聽著,直覺不對。
為什麼不說地方,是心虛嗎?不然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吧?
還有給的五塊錢,這一截路按照坐汽車的票價,整個多給了兩倍。
況且最有嫌疑的是,這大晚上的,他們不坐車了嗎?為什麼司機喊人沒回應?
按照距離來說,他們要繼續坐車,不可能徒步走的更遠,不然不是自找苦吃嗎,而一路過來他半點人影都沒看到。
警察一通分析,心中拔涼,已經徹底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