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那會村里不是來了個要飯的?王大柱他們都說趕走了他,沒讓他進門,但看見他來了你這裡。」
「那人現在在哪?還在你屋不?」
「還在,就西頭的屋裡,發生啥事了隊長?」
「他很有可能是個重大罪犯!人還在就好,可別驚動了他,我這就通知搜查的軍爺來抓人!」
「什麼?!罪犯??可他說他是逃荒來的,跟家裡人走散了。」
「你聽他鬼扯!逃荒能逃到咱這?!咱村里人還想出去謀生路呢!」
獵戶這會神色怔怔,還在下意識的替蔣大富辯解道:
「可他說的挺像那回事……」
「都出動軍人來抓他了,我看他可不是一般的罪犯,說不定還是特務呢!」隊長打斷他說。
"你不要打草驚蛇,守著門,別讓他逃了,我這就喊人來!"
說罷那隊長立馬轉身去叫人了,留獵戶還站在門口,愣愣的轉身往西邊屋看了一眼。
軍人大半夜的來抓人,說明對方確實是犯了重大的罪。
雖然他跟人聊的還算投機,不過這種時候自然是要站在正義那邊,不然自己就會因包庇罪一起被罰。
獵戶守在門口,嚴陣以待,然後又往院外看。
隊長帶著人已經朝這邊跑來了,腳步聲很亂。
煤油燈的光不夠強,他看不清來了多少人,但估摸著絕對不少。
也是這會,忽的,他聽見院裡響起一道沉悶的聲音,頓時獵戶就回頭看去。
然而西邊那屋門也沒開,他一時皺起眉,在想是不是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快,軍爺們,就在這家,那個罪犯在這落腳!」隊長壓低聲音響起。
在獵戶方才回頭的那幾息間,他們已經到了院門口。
獵戶還沒來得及跟士兵們說話,其中為首的兩人便已經同步的往門裡擠。
然而院門並不是很寬,這倆當兵的又都是大體格子,一時之間竟然就這麼卡在了門口。
要不是獵戶往旁邊退的及時,他估計也要被擠扁了。
「張虎!你給我讓開!別擋我道!」左邊那個士兵壓低嗓音怒說。
「你怎麼不讓啊?是你先跟我搶的!」張虎在右邊,不服的咬牙道。
他倆都可勁往裡擠,都想第一個進去,誰也不讓誰,這讓後面晚幾步跟來的張振國滿頭黑線,臉色慍怒。
「張虎,你往後退,你倆錯開進。」張振國低聲呵斥。
「指導員,幹嘛讓我退?分明是這姓趙的不講道理!硬要闖!」張虎不服氣的說。
聞言,張振國瞪著他,心道:
人家趙彬是奉了鄭師長的命令來著抓人的,我能管的著他?自然只能讓張虎退一步了。
而張振國本覺得張虎跟人一個連長卡在這丟人顯眼,但見那趙彬也一點氣量都沒有,為了搶個人頭跟張虎硬擠。
他這會就覺得,還是翟樾沉穩,要是翟樾在,他就不會做這種掉面的事。
「連長,我先替你進去了!你們慢慢擠!」
趙彬這邊帶隊的一個班長見二人堵在門口,這會已經反應迅速的助力起跑要翻牆了。
聞言,趙彬和張虎都瞪直雙眼。
這大好的先機怎麼能被被別人奪去?
遂他倆同時各自往一邊側了個身,在那個士兵落地院子裡時,二人搶先一秒疾衝進來。
隊長事先說了蔣大富在西頭屋裡,二人便直接往西衝去。
張虎一個大力踹開了門,還沒進去呢,趙彬便先一步側身搶了。
張虎:……可恨啊!你一個連長你跟我搶什麼搶?!!
這又不能立功,頂多讓你在鄭師長那裡出個風頭,為了討好領導你就這麼拼??
張虎這麼心中憤憤想著的時候,也同時進去西屋。
而此刻,趙彬已經到了床邊,但一把掀開被子時,卻發現床上空空如也。
「人跑了!」趙彬頓時道。
張虎聽著一頓,這屋裡黑燈瞎火的,借著月光,他看見窗戶是打開的。
「是跳窗跑的還是我們找錯了屋?」張虎問。
「都有可能,你去別地找,我翻窗出去追。」趙彬說。
而後他不等張虎應聲,直接從窗邊跳了出去。
張虎見狀,一邊往外跑去別的屋搜查,一邊低聲念叨:
「讓你搶,萬一人睡在別的屋,你可就拿不到人頭了。」
就在張虎往旁邊屋裡去搜的時候,張振國和隊長他們以及其他士兵也進來院裡,見狀問道:
「怎麼回事?」
「那個屋沒人。」張虎回。
「不可能啊,他就睡在那屋裡。」獵戶這會上前說。
「軍爺你找的這個是柴房,沒床。」
聞言,張虎邁進去的叫又收回來,朝著士兵們急道:
「蔣大富真逃了!趙彬連長已經追出去了,你們也快去堵人!」
兩邊士兵們得令,全部都開始繼續搜查。
「人怎麼會逃了?不是說在這睡覺嗎?」張振國這會緊皺眉頭的說。
本來勝利就在眼前,終於能抓住蔣大富那個殺千刀的,結果他又又又跑了??
這孫子真他媽的是屬泥鰍的吧!
「你跟人通風報信了?」張振國問著那獵戶。
「我沒有,我真沒!」獵戶被質問,頓時嚇得連忙否認。
「他是罪犯,我怎麼敢報信?
不過在你們來的前幾秒我聽見院子裡有一聲響,應該就是他提前被驚動,跳窗跑了。」
「那肯定跑不遠,我們人多,一定能抓到他。」張虎這會說,然後立馬也跟著去追了。
彼時,後山上。
蔣大富不停跑,不停往上爬,片刻都不敢停。
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落下來,也都沒空去擦,心率極具飆升,恐慌和害怕升到峰值,心臟都快要從胸膛里跳出來了。
真他娘的!媽的!來的竟然不是警察,而是士兵!
士兵常年訓練,比警察腳程更快,也更適應山地搜查。
蔣大富是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請得動」當兵的來抓他!還來的這樣快!
要不是他及時被外面的說話聲驚醒,這會他腦門都要挨槍子了!
而這也更讓他確信,那個姓翟的確實不是一般人,他有可能真就是司令的兒子!
蔣大富害怕極了,他要是被抓住,那真就是插翅難逃,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