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你來了呀。」
桂嬸見她看著自己,她笑著打了聲招呼,就出去忙活了。
喬安蘿壓下心裡的想法,朝她點點頭。
她那天跟顏春曉商量了一下,知道沒法一下子消除桂嬸的疑心。
所以給辰辰換了一個面具,後面恰好可以把那個異位發旋給遮擋起來了。
見慕老夫人沒有什麼情緒波動,應該沒提到辰辰後位發旋的事情。
「乾媽~」
兩個萌寶看到媽媽進來了,一前一後邁著腿,歡快地小跑過去。
「乾媽,我和哥哥在跟太奶奶玩,拍彩色氣球。」
桂嬸出去的時候,特意朝辰辰這邊看了一眼。
察覺出辰辰的面具後面多了一截,恰好遮去了孩子後腦勺那個異位發旋,她眸光微動。
怎麼少夫人帶兩個孩子來老夫人這,還給辰辰小朋友,換了個面具?
滿室都是孩子們的鮮活氣息,慕老夫人看到這兩個奶糰子在屋子裡擺弄著氣球和玩具。
她只覺心頭豁然舒展,神色都鮮活煥發了幾分。
「安蘿,你來了呀。」
「一會兒讓這兩個奶糰子和我坐主桌,你就坐我身邊。」
「慕奶奶,這不合適。」
喬安蘿眼裡含著擔憂,怕桂嬸一會兒想起來了,跟慕奶奶提起辰辰的事情。
她想找個機會去跟桂嬸談談,但又怕這樣,反而有些欲蓋彌彰了。
「安蘿,你是不是在顧忌什麼?」
慕老夫人輕放威嚴:「今天我是壽星公,慕家今天都要聽我的,你帶兩個萌寶坐在我身邊,如果有人不同意,我第一個訓斥他。」
喬安蘿並不知道剛才在彩色氣球那裡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靳麗蘭被老夫人訓斥了。
現在上了二樓躲在屋裡難過,還一時接受不了,樂樂不是自己的寶貝大孫子。
英嬸也在旁邊說:「是呀,少夫人,老夫人喜歡和你兩個萌寶,你就聽她的吧!」
「奶奶,我表哥來看您了。」
慕雲珠和靳雨萱一前一後進來了,還有李靳宴。
喬安蘿見他進來,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眸子。
這讓李靳宴胸口微堵,他要找個機會,跟安蘿解釋一下。
靳雨萱跟他們介紹:「大哥,這是安蘿姐,也是表嫂。」
兩個萌寶看到了daddy,眼睛一亮。
「乾媽,daddy也來了。」
辰辰提醒妹妹,「妹妹,這裡有外人在,不要叫daddy。」
月月剛邁出去的小短腿縮了回來,走向媽媽。
「慕奶奶好,我是李靳宴。」
他眼底帶著晚輩對長輩的敬重,神色從容斯文,姿態謙和有禮。
「這是送給您的禮物,恭賀奶奶福壽綿長,松鶴延年!」
慕老夫人坐在雕花椅上,臉上漾開慈和的笑意,抬眼細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回來就好。」
她語氣帶著長輩的體恤,目光掠過他的眉眼,似是想起這些年他漂泊海外的光景。
輕輕嘆了口氣,「這些年,你一直在國外,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
李靳宴淡淡笑了笑,眸色溫潤,「勞慕奶奶掛心了,難處是有,但也學到不少東西,也算有所收穫。」
他舉止斯文有度,客廳里其餘下人都安安靜靜立在兩側。
「黍黍好呀~~」
月月邁著短腿走了過去,聲音奶糯清甜。
李靳宴很自然地抱起她,「寶寶好。」
靳雨萱見到一向不怎麼愛說話的大哥,竟然主動彎下腰,抱起一個陌生奶糰子?
她瞪大了眸子,還看到她眼裡帶著溫潤的笑意,她很是意外。
大哥……他這麼喜歡小孩子的嗎?
月月圓圓的杏眸眨了眨,聲音稚嫩又熟絡:「黍黍能陪我和哥哥下棋嗎?」
「好,你喜歡下棋,叔叔陪你們下棋。」
靳雨萱覺得月月的聲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了。
忽然,一道靈光在腦海里閃過。
她好像想起了什麼,月月的聲音不就是她在大哥講電話的聲音里,聽到的那個女娃娃奶糯的聲音嗎?
慕老夫人短暫安撫完李靳宴後,視線一轉,又落回月月和辰辰倆兄妹身上。
溫慈的眉眼儘是笑意:「辰辰,月月,你們倆個小奶丁,原來你們喜歡下棋呀?象棋太奶奶也會哦~~」
「月月想跟黍黍下棋,哥哥的象棋下得很好,讓哥哥陪太奶奶下象棋好不好?」
「都可以,太奶奶不挑人哦~」
慕老夫人見月月歪著小腦袋,笑得甜,她也跟著心情舒暢開懷。
……
李靳宴抱著月月去了外面,喬安蘿見他抱著月月去了花房,也只好跟了過去。
月月看到花房裡各種奇珍花草,飛快地跑了過去,「哇,五顏六色的茶朵,真漂亮呀。」
「安蘿,我不是有意騙你。」
「你有你的不得已。」
喬安蘿剛才已經思量了,伊森應該也不是故意騙她。
但,她心裡的那抹擔憂和不舒服也是真實的,畢竟她是慕雲霆的表弟。
她本來就等著跟慕雲霆結束這層契約關係,就開始新的生活,卻沒想到會把他的表弟攪進來。
她知道伊森不會去告訴慕雲霆,她偷偷瞞著他,生下了這對龍鳳胎。
可是,這感覺像是埋了個會隨時引爆真相的雷。
她如果早知道他是慕雲霆的表弟,就絕不會找他幫忙,更不會讓兩個孩子喊他daddy。
這事眼下尚且瞞得住,可萬一哪天被人扒開,一切都擺到明面上去。
她不敢去想像,外界會傳成什麼樣?
旁人哪裡分得清內里的彎彎繞繞?
只會斷定她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
和慕氏太子爺慕雲霆有過一紙契約,生下一雙龍鳳胎,契約結束分開之後,轉頭又勾上了對方的表弟。
外屆只會說她心思深沉,手段高明,從慕家走出去,借著一雙孩子當跳板,又接近慕雲霆的表弟。
真相是契約、是身不由己,是她不知情,可這些內情,外人不會聽,也不會信。
她心裡並不怪伊森刻意隱瞞,也明白他有自己的顧慮與難處。
可明白歸明白,心底那股翻湧的惶惑和擔憂,依舊壓不下去。
一想到自己稀里糊塗就卷進這樣剪不斷的親緣糾葛里,往後要面對更複雜的關係。
只覺得心口沉甸甸的,一時半刻根本無從接受。
「對不起,安蘿,我真不是有意隱瞞。」
李靳宴眼底盛著愧疚,眉宇間凝著一層擔憂的傷影。
「我好幾次想對你坦白,可話到嘴邊,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怕告訴你我是慕雲霆的表弟,你會立刻疏遠我,連帶著孩子們也會和我生分。
我貪戀這份難得的安穩,貪戀孩子們喊我 daddy的那份暖意,才一直把這件事壓了下來,我知道是我自私,是我做錯了。」
說完後,他長睫微垂。
怕她不再搭理自己,要跟他劃清介線,不讓兩個萌寶叫他daddy了。
花房裡氤氳著霧氣,各色花卉淡淡的香氣漫在空氣里,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
喬安蘿站在一簇盛放的花朵旁,背影顯得有些清冷。
聽完他這番話,她的視線避開他懇切的目光,落在遍地盛放的花草上,心口又澀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