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頭髮緊,聲音發顫,帶著沉重的苦澀:
「是奶奶的錯……當初,是奶奶錯把別人的孩子當成心尖寶貝,反倒冷落了你們,還說了許多傷害你們的話。」
「奶奶向你們道歉,是奶奶的錯……」
此刻的她腸子都悔青了,悔恨和愧疚讓她往日高高在上的貴婦姿態蕩然無存,眼底盛滿痛悔,聲音沙啞。
「是…奶奶糊塗,分不清誰才是自家血脈,傷了我最該疼愛的孫子孫女。」
她向前傾身,伸手想碰一碰孩子,又怕嚇到對方。
手懸在半空中,不敢落下,眼底的淚水快要成滴。
「能不能…給奶奶一個彌補的機會?」
兩個萌寶各遞了一張紙巾過來,小奶音平平淡淡的,不想看到她這樣子吧。
「眼淚快掉下來了,擦一下吧。」
慕雲珠看到這一幕,眼裡也有了怨言,「你這兩個小不點,她是你們的親奶奶,你們怎麼跟奶奶說話的?」
「該不會是喬安蘿故意教你這樣說的吧?竟然對自己的親奶奶這麼狠心?」
她側頭看著滿眼悲涼的老媽,又轉回目光看向兩個孩子,眼底湧現憤懣。
月月皺起小秀眉,「媽媽才沒有教我,這都是我們自己看到的,而且當時在太奶奶生日宴上發生的事情,我們都沒有告訴媽媽。」
這些話讓靳麗蘭更加無地自容,巨大的悔恨與悲涼蓆卷上來,她聲音有些泣不成聲了。
「雲珠,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兩個寶寶。
兩個奶糰子一時沒法接受,是因為我們當時做得太過了。」
靳麗蘭現在見不得女兒責備兩個奶糰子,這是她的心肝呀。
他們現在不想接受她,不願意喊她奶奶,也是因為自己當初做錯了,怎麼能責備兩個奶糰子?
慕雲霆也滿心不是滋味,這感受他最能感同身受,當初他也是把姜樂樂當成自己的孩子,冷待了自己的兩個孩子。
雖然可以說當時不知道,但他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現在,兩個寶貝不跟他親,也是他應該的。
「媽,先進去再說吧。」
「雲霆,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改口叫你daddy嗎?」
靳麗蘭聽到兩個萌寶沒有叫她兒子daddy,只是叫叔叔,心口又是一痛,眼裡滿是對兒子的心疼。
「媽,這事回頭再說。」
兩個奶糰子和媽媽坐在花園裡喝飲料,回想了剛才的言行,眼裡帶著一絲自責。
「媽媽,我們是不是做錯了?這個怪奶奶和怪黍黍看起來好像很難過。」
喬安蘿蹲下身,平視著奶糰子,捋了捋小傢伙的頭髮。
語氣平靜溫和,沒有怨懟,也不引導孩子去憎恨誰。
「她是在難受傷心,但寶貝,難受和傷心,不等於我們就要勉強自己親近她。」
她耐心解釋:「人與人之間的親近不是必須的,當初是她先把心意給了別人,冷落了你們。
媽媽不會逼你們去恨誰,可也不會要求你們,明明心裡覺得生疏,還要硬著頭皮去叫她奶奶,接受她的東西。」
兩個奶糰子覺得媽媽說得很有道理,一同撲進她溫暖的懷抱。
月月小臉蛋蹭在媽媽的懷裡,「媽媽說得對。」
遠處落日鋪灑下溫柔的金光,霞光融融。
這黃昏光景,美好而無憾。
……
慕雲珠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道:「哥,那兩個孩子不願意認我和媽也就算了,怎麼連你這個親生父親也不認啊,還一口一個怪黍黍叫你?」
「還有,喬安蘿,她當初是怎麼瞞著大家,偷偷生下了這一對龍鳳胎呀?」
慕雲霆眼裡浸著悲傷和悔意,聲音悶澀:「雲珠,這件事是大哥的錯。」
「當初,我是糊塗,是我混帳…說了很多傷害她的話…」
慕雲霆把當初自己與慕雲聰在書房裡說的那些話,告訴了老媽和妹妹。
客廳里瞬間凍結,四下一片冷凝。
「她…當時是怕你知道她懷孕了,要逼她打掉兩個孩子,所以才隱瞞了大家?」
慕雲霆心裡鈍痛,愧疚和悔恨像潮水一樣,快要淹沒自己。
「媽,這件事是我糊塗,當初…我也不知道她懷了我的孩子,如果知道……」
這個時候的慕雲珠倒是率先說出了大家知道後的打算,「大哥,你要是知道,肯定和媽一樣,會第一時間逼迫喬安蘿打掉這個孩子。」
「因為你不喜歡她,媽也不喜歡,除了奶奶,慕家沒有人喜歡她,你們怎麼可能會允許她生下慕家的孩子?」
慕雲珠不是幫喬安蘿說話,而是心直口快,說出了當初大家要是知道這個事情後,會作何打算。
慕雲霆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個大窟隆,夾著霜雪的寒風對穿而過,他捂著胸口……
良久,他垂了垂肩,眼中澀意難掩:「我…我沒有,如果知道,我…可能會讓她生下孩子,然後再給她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