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霆出去應酬,心裡都是掛念著兩個萌寶。
一有時間,他就主動帶兩個萌寶學習鋼琴,與他們下棋,拼樂高玩具,玩魔方。
他想著跟兩個萌寶培養感情,讓他們自然而然地感化,到時候主動改口叫他們daddy。
可是兩個萌寶玩歸玩,稱呼上,還是叫怪黍黍。
沒有絲毫改變,他心裡一直揣著這件事。
「怪黍黍,到你了。」
被提醒,慕雲霆思緒回落到棋局上。
此刻,他再也不想克制住心裡的期盼,「月月,辰辰,其實…叔叔才是你們親生的daddy,我們才是一家四口。」
「你們能叫我daddy嗎?」
月月下意識就拒絕了,「不能哦。」
「為什麼?」
「怪黍黍,可我們有daddy了,我不能再叫你daddy,那樣daddy,會傷心的。」
慕雲霆一顆心像是被瓣得七零八碎,痛得心間顫縮的厲害。
他呼吸變淺,臉色虛白,「月月,靳宴…他不是你們的daddy,他只是一個外人,你們…不能叫一個外人daddy。」
月月搖頭,圓圓的杏眼鼓起,小臉蛋漲出淡淡的粉,語氣里滿是執拗與委屈:
「daddy才不是外人,他對我們很好,他…他會陪我搭積木,會陪我下棋,還給我講故事。」
慕雲霆眼底翻湧著壓抑的酸澀與不甘,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執拗。
「月月,這些叔叔也會,以後讓叔叔陪著你。」
月月語氣染上了一絲責備:「怪黍黍,當初媽媽在國外差點被打劫,是daddy及時出現,救下了媽媽。」
「而你只會陪著姜樂樂的媽媽,讓媽媽受盡委屈。」
慕雲霆感覺心臟被東西狠狠擊中,痛得發顫,同時被失落淹沒。
「月月……」
喬安蘿進來的時候,恰好看到了這句話,她看向女兒,「月月,你…怎麼知道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月月小臉上全是為媽媽的抱不平,聲音軟軟的透著心疼,「媽媽,沒有人告訴我,是…我和哥哥不小心聽到了春曉姨姨和你說的話。」
慕雲霆已經沒臉在房間裡待下去了,他捂著尖銳疼痛的胸口,臉色蒼白地出去了,腳步有些慌不擇路。
辰辰剛去了樓下,上樓的時候,看到他腳步有些不穩,撞到了牆,也感覺不到疼,他過來關心道。
「怪黍黍,你怎麼了?」
「是不是撞到了腿?」
慕雲霆眼裡心裡都是悔恨的痛苦,他顫著聲音:「對…對不起,辰辰,叔叔對不起你媽媽!」
說完這句話,他疾步進了書房,把自己一個人鎖在屋子裡,一整天都沒有看到人影。
吃飯的時候,靳麗蘭上樓來喊他,也沒有聽到他的應聲。
她有些擔心,下樓來找女兒,「雲珠,你大哥怎麼把自己鎖在書房裡?」
「你上去幫媽叫一下他,大家都在等他吃飯。」
「月月和辰辰也餓了,他不是心疼兩個萌寶嗎,怎麼能看著他們倆餓肚子?」
慕雲珠刷著精彩的短劇,可不願意上樓。
「媽,讓我去叫大哥,還不如讓我兩個乖侄兒呢?」
說到這,她眉眼一挑,目光來回地在兩個乖寶寶身上掃射。
「大哥,現在就是女兒奴,只要兩個乖侄兒去叫一下他,肯定就下樓來吃飯了。」
月月杏眼圓溜溜地滴了一圈,「怪黍黍應該是忙忘記了,我上樓去喊他下來吃飯。」
「唉呀,真是我的乖孫女,奶奶陪你一起上樓。」
月月雖然不排斥靳麗蘭了,但也沒有接受她,喊她奶奶。
「不用,我上去叫怪黍黍下樓來吃飯。」
辰辰:「妹妹,怪黍黍出去了。」
傭人走過來,「太太,少爺是出去了。」
「這孩子,出去了也不說一聲,我還以為他在書房裡工作。」
「我去叫太奶奶吃飯。」
「好,辰辰,你去吧。」
「哥哥,我和你一塊去。」
辰辰牽著妹妹的手,一起去叫慕老夫人。
靳麗蘭眼裡都是歡喜,越看這對可愛的萌寶,越心生歡喜,魚尾紋都少了許多。
一下子好像年輕了好幾歲。
英嬸扶著慕老夫人出來了,兩個萌寶一看見人。
立刻仰起軟糯的小臉,齊聲甜甜喚道:「太奶奶,吃飯啦!」
「唉喲,我的乖孫寶貝。」
慕老夫人眉眼一下子笑開,聲音里滿是暖意。
自從有了兩個萌寶陪著說話,慕老夫人身子一日好過一日,也不再喊乏了。
要是再年輕幾歲,她不想陪著他們去玩滑梯,好好瘋上一回。
……
喬安蘿到了雲薈居,把心中無法訴說的苦悶講給老媽聽,喬母輕拍著她的背,「安蘿,堅持自己的本心就好。」
「不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顏春曉看到這情景,沒有進來打擾她們。
嘆了口氣,知道這一段時間,安蘿的心緒複雜繁亂,讓她靜一靜也好。
慕雲霆回心轉意,靳麗蘭也在懺悔自己曾經的過錯。
慕老夫人又在勸解她,雖然都是尊重她的意願,可是無形的壓力,都給到了安蘿身上。
或許她也在想,是不是要湊成大家眼裡期盼的圓滿一家人?
讓兩個萌寶有完整健康的家庭,給她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但安蘿心裡委屈,也不想輕飄飄地抹去從前那些日夜的煎熬。
當初是慕雲霆冷漠無情,眼盲心瞎,他帶給安蘿的傷害不是一場夢,安蘿受過的委屈,獨自熬過的艱難,都是真的。
一邊是不肯妥協的自我,是無法釋懷的舊傷。
一邊是孩子的未來,是一個完整家庭的概念。
選哪邊,都要割捨一部分。
顏春曉也說不出什麼能寬慰她的話。
這道選擇題,沒有兩全的答案,只有她自己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