媸燚低下頭,一臉擔憂道:「尊主息怒,老臣並無此意,只是那水池裡……養著幾條兇猛的魔鱷,老臣是怕傷了熾翎首領。」
「無妨,幾條雜魚罷了,熾翎皮糙肉厚,還鬥不過幾條魔鱷嗎?」魔尊冷聲道。
熾翎揚聲道:「大長老,您就放心吧,幾條魔鱷而已,揮兩劍的事。」
說完,對著水池『咻咻』劃了兩刀。
很快,水池裡就湧上來一大團鮮血。
媸燚看得心尖兒一陣滴血。
他的魔鱷啊!
這可是他養來鎮守洞府的鎮宅獸啊!
不但能鎮宅,還可以幫他處理不聽話的下人屍體。
就這麼沒了……
熾翎砍完魔鱷,又一劍劈開了水池。
巨大的劍氣直接將水池一分為二,露出池底的機關。
一條通往地下的寬闊石階顯露出來。
石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玄鐵大門。
大門上鑲嵌著兩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照亮了那方區域。
熾翎站在池邊,回頭大聲回稟:「尊主!這底下還真有個大門!上面還設了複雜的禁制!」
魔將們全都伸長了脖子池底看,頓時驚呼出聲:「是真的!小公主說的是真的!大長老洞府里這個水池,真的是聚財的風水陣眼!」
剛才還在幫媸燚說話的那個心腹魔將,默默往後退了兩步,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鐵證如山。
說好的兩袖清風?
說好的底下只有淤泥和水草?
誰家好人在水池底下裝這麼厚實的玄鐵大門?
還拿夜明珠當照明燈?
魔尊冷然瞥向媸燚:「大長老,你來給本尊解釋解釋,你這廉潔愛民的好長老,怎麼會在洞府里設這種風水局聚財?」
男人聲音平靜,聽在媸燚耳朵里卻猶如催命符。
媸燚直接跪伏下去,老淚縱橫:「尊主!屬下冤枉啊!屬下實在不知情啊!」
哼!
媸燚心中冷笑。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他現在被指責的越凶,等會兒房間裡真正的東西展露出來,大家就會越同情他!
小葡萄歪著小腦袋看著媸燚:「大長老,你該不會是跟凡間那些壞道士勾結,故意把魔界的財氣都吸到你自己家裡來了吧?」
「窩聽說,凡間的壞道士最喜歡跟妖魔勾結,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賺黑心錢!」
小奶音清清脆脆,字字誅心。
媸燚低著頭高呼:「老臣冤枉!」
小葡萄冷嗤:「泥要是沒有跟人間勾結,怎麼會用人間的鎖來鎖你家的大門呀?」
「那門上的禁制,也是人間修真界常用的五行八卦鎖,魔族根本不用這種鎖!」
懂行的魔將仔細打量那扇門上的符文。
果真有陰陽八卦的走勢在裡面流轉。
那是修真界的看家本領,魔族根本復刻不來。
霎時間,所有人看向媸燚的眼神立馬變了。
從先前的敬重,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警惕和鄙夷。
勾結人間妖道斂財,這在魔界可是殺頭的重罪!
大長老身為魔尊身邊第一長老,居然背地裡幹這種事!
簡直可惡!
媸燚抬起頭,露出一雙悲痛的渾濁眼睛:「尊主息怒!老臣冤枉啊!」
說完,憤怒的看向一旁的洞府管事。
他不等魔尊發話,直接從地上暴起,枯瘦的手爪宛如鷹隼,直奔管事而去!
管事根本來不及反應,喉嚨就被一隻如同鐵鉗般的手死死卡住。
「你這狗奴才!說!」
媸燚怒目圓睜,唾沫星子噴了管事一臉:「老夫平日裡教導你勤儉節約,你竟敢背著老夫,私自結交那些修真界的敗類!」
「老夫就說這水池底下怎麼日夜有靈力波動,你竟背著老夫造了這麼個藏污納垢的密室!」
管事雙眼翻白,雙腳在半空中亂蹬。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拼命想要辯解。
「大……長……老……不……」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分外刺耳。
管事的腦袋軟綿綿地歪向一側,眼睛瞪得極大,死不瞑目。
媸燚將屍體隨手像扔破麻袋一樣丟在一旁。
轉頭撲通一聲再次跪在魔尊面前。
「尊主明察!老臣識人不清,竟讓這等貪慕虛榮、勾結外敵的孽障混入了洞府!」
「這玄鐵門和禁制,定是這狗奴才為了藏匿私吞的財物,私自找人弄的!」
「老臣一心為了魔族,兩袖清風,連這洞府的修繕都不捨得動用魔界公款,哪裡有魔晶去請修真界的人來設禁制啊!」
他說的老淚縱橫,聲淚俱下,直接把所有的罪責推得乾乾淨淨。
死人是不會開口反駁的。
只要推到管事身上,這事就跟他沒關係了。
媸燚為了表示自己廉潔,住的洞府不是很大。
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魔族百姓,趴在洞府的圍牆上,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院內的對話,眾魔群眾也是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媸燚這番字字泣血的哭訴,魔族群眾開始出現騷動。
剛才還試圖降低存在感的魔將,此時又站了出來。
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沉聲道:「尊主!大長老的為人,我等有目共睹!」
「他老人家平時連件新法袍都不捨得做,常年穿著這身舊衣,又怎麼會像人族那樣去貪圖那些魔晶?」
「定是這管事仗著大長老的威名,在外面中飽私囊!」
這魔將一開口,其他幾個依附於媸燚的魔將也紛紛跪下。
「請尊主明鑑!勿要中了小人的離間之計!」
「大長老對魔族忠心耿耿,百年如一日!」
院子外的魔族百姓們也跟著跪了一地。
烏壓壓的人群,把大門外堵得水泄不通。
一個年邁的魔族老者顫巍巍地喊著:「尊主啊!當年魔界大旱,是大長老拿出自己的私房錢,給我們施肉糜派藥!」
「四大長老里,只有大長老最體恤俺們這些窮苦百姓!」
「求尊主饒恕大長老的失察之罪!這都是那管事自己作惡啊!」
一時間,求情聲此起彼伏。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整個大長老府邸內外,全都是替媸燚喊冤的聲音。
媸燚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
在無人能看見的角度,那張悲痛欲絕的老臉上,浮現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