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笑道:「連姐姐也覺得我近日倒霉,需要驅邪。」
接過護符,珍而重之揣在懷裡:「回去我告訴勇哥兒和福哥兒,定教他們好好記住他們母親的心意。」
司婉清一笑置之,送夏寧到門口。
夏寧剛要開口,讓司婉清回去。眼角餘光,忽然瞄到一團黑影,從圍牆那邊滾落,摔進小竹林中,發出竹枝折斷的聲音。
司婉清也注意到了,卻是面不改色,笑著道:「妹妹快回去休息吧,夜深了!」
夏寧雖然比較好奇,但命更重要。她裝作一無所知,趕緊告辭,領著琴心等人匆匆回西院。
等她們走了,小霜讓紅茵等人回房去休息,四處無人,才過去將那團黑影扶起,偷偷進入司婉清房間。
可不正是阿德!
身上黑衣被血水浸透,後背破了條大口子,涔涔往外滲血,看起來受傷不輕。
司婉清面沉如水。
「京城裡死掉的那些官員,是你做的?」
「他們該死!」
阿德臉色慘白,倒在椅子上道:「難道我做得不對?難道你就不想親手宰了他們?」
「所以是你做的,今夜還為此受傷?」
司婉清平靜陳述事實。
小霜壓抑不住氣憤,指責阿德:「你明知道現在少夫人處境艱難,還一意孤行,在外闖出禍事,回來讓少夫人善後。」
阿德怒目看向她。
「我和小姐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婢女插嘴?」
「小霜等同於我。」
司婉清神色冷淡。
「你再說她一個字,我把你扔出段府。」
阿德抿嘴。
司婉清盯著他的眼睛,補充兩個字。
「屍體!」
阿德徹底焉了,幽怨地看著她:「司婉清,在你心目中,我比不過那個夏姨娘,甚至連你身邊一個婢女都比不上?」
小霜端盆清水,拿來藥物,按住他開始幫他清理傷口,上藥包紮。因為沒好氣,故意手腳放重,疼得阿德齜牙咧嘴的。
小霜道:「我們從不為少夫人招災惹禍,你呢,為少夫人招來多少麻煩了?」
阿德撇嘴,顧忌自己目前尚在她手裡,忍住沒還嘴。
司婉清緩緩坐在椅子上。
「今夜,你刺殺的是誰,成功了嗎?」
阿德目光閃爍一下,被司婉清盯得心虛低下了頭,片刻咕噥道:「我原想潛進皇宮的,可惜沒能成功,反被守衛打傷……」
兩人神情驟變。
小霜霍地起身,差點把一盆血水潑在阿德身上,憤怒地指責他:「那你就這樣直接回府,不怕將朝廷鷹犬引上門,你想害了我們所有人?」
阿德撇嘴道:「我哪有這麼沒用?告訴你們吧,我這次雖然失手,卻發現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什麼事?」
小霜看看保持緘默的主子,只好由自己發問。不然,犟牛般的阿德,搞不好槓上不說。
阿德摸摸包得粽子似的上半身,白了小霜一眼,懷疑這丫頭故意的,想讓他動彈不得。
哼哼唧唧道:「有人故意指錯方向,幫我逃離皇宮。身後追兵也被他引開。小姐,我看得很清楚,那人不是我們認識的人。這是不是……」
他眼裡散發著希冀的光。
「證明我們的盟友在暗處,其實有很多很多?」
小霜手上一用勁,利落地將繃帶打了個蝴蝶結。痛得阿德悶哼一聲,眼冒金星。
小霜冷笑:「先看看這次,你會不會給我們少夫人帶來麻煩吧!」
轉身出去,沿著阿德來時的路,悄悄去收拾善後,謹防有殘留的痕跡。
夏寧回到西院,默默捫了捫自個胸口。
罷了,司婉清一向比她聰明比她機警。東院的事,不用她操心。只希望大難臨頭時,能給她留出反應的時間。
隔了幾天,段夫人將司婉清和夏寧找到正院,面上隱隱帶有怒容。
「春桃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果然是受人指使,來我們段府門前鬧事!」
兩人都不覺得意外。
司婉清道:「娘,查出來是誰指使的嗎?」
「還能有誰?自然是查家!」
段夫人憤憤。
「春桃弟弟常去那家賭場,就是查國舅名下產業。知道春桃身份,將已經剁掉兩根手指的春桃弟弟又哄騙回去,讓他欠下更大一筆賭債。」
「軟硬兼施,讓春桃來咱們段府門前鬧,想讓咱們段家名聲敗壞!」
司婉清皺眉:「這麼說,春桃說自己被嫁給鄉下屠夫,又賣進青樓,全是假的?」
夏寧一聽,果然如此。慶幸當時段夫人沒有善心大發,重新收留春桃,不然,豈不是留了條毒蛇在身邊。可惜五兩銀子,又是肉包子打狗。
「是,全是假的。」
段夫人捻著佛珠,長嘆。
「只有她贖身出府後,被她娘和弟弟逼迫拿錢。錢花光後,又嫌她在家吃白飯,動輒打罵,是真的。」
「佛渡世人,難渡糊塗的!春桃這回是求仁得仁,回去後,真被她那喪天良的家人,抵債進了青樓!」
段家救了一次,又給第二次機會,還是挽救了不了糊塗的春桃。只能說,仁至義盡。
除了段夫人,司婉清和夏寧都沒有為春桃惋惜嘆氣。
司婉清蹙緊眉頭,心情不美妙。看來查家也在步步緊逼,尋找段家的錯處,就不知道是不是出自皇帝授意。如果是,段家的危機更加緊迫。
唯一好消息是,阿德受傷,短時間內,不會繼續在外惹是生非。
晚上段元睿回來,夏寧迎上去為他脫下官服,換上便衣。
之前聽段元睿說,官員遇刺的案子結了。其中兩起作為意外身亡結案;另外一起定性為家僕懷恨,刺殺主人。不知皇帝有沒有信?
正想問,段元睿一臉餘悸未消,拉住她手告訴她:「阿寧,今日京城戒嚴,陛下在朝堂發了好大火,連續處置幾位官員,我都擔心回不來了!」
好在比起那些人,他官職微末,站在人群後不顯眼,皇帝沒有注意他。不然,毫無思想準備,皇帝說翻臉就翻臉,發作於他也無可奈何。
夏寧心中一動,頓時想起昨夜東院,從院牆摔下來那個人,猜想司婉清一定知情。
忙問:「睿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