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鋪子,沈鹿溪把菜單拿出來,打算跟馬大勺商量一下定價的問題。
馬大勺在府城工作的時間長,更有經驗,是個很好的參考。
「招牌菜定價不能太低,花椒魚片這道可以定到一百八十文,蚝油生菜一百二十文。」馬大勺看著菜單說,「至於家常菜,清炒時蔬二十五文,鱸魚湯七十文,紅燒肉六十文,你要做的是酒樓,價格就要和普通飯館拉開些差距,多出來的價格主要勝在菜品味道、環境和服務上。」
沈鹿溪點了點頭,這個定價要比她原本打算定的價格高了些,但也算合理,符合承平街的行情。
「那鮮菇湯每桌送一碗,這個算是店裡的招牌,不收錢。等客人點完菜,在菜上來之前可以讓他們想喝湯,邊喝湯邊等正菜。」
「成,這招好。」馬大勺點了點頭:「送的湯好喝,客人心裡舒坦,菜自然也多點幾個。」
定完價格,沈鹿溪又去二樓轉了一圈。雅間的桌椅擺放的位置還差點意思,她讓顧南祁把靠窗的那張桌子往外挪了半尺,這樣坐在那兒能看到街景。
周平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兩個大包袱:「沈掌柜,這是你要的碗筷,從窯口訂的,新燒出來的。」
沈鹿溪接過來打開看了看,白底青花的瓷碗,邊緣描了一圈細細的花紋,拿在手裡不厚不薄,份量正好。
「不錯,就要這個。」
周平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還有這個,我按照你說的,去承平街各家館子打聽了一圈,把他們的客流量和招牌菜都記下來了。」
沈鹿溪接過紙看了看,周平記得很仔細,連望江樓每天大概接待多少桌客人都寫上了。
「辛苦你了。」沈鹿溪把紙折好收進懷裡,「這個對咱們開業有用。」
「應該的。」周平撓了撓頭,「對了,我聽說望江樓最近在找新廚子,好像是後廚出了點問題。」
沈鹿溪挑了下眉:「什麼問題?」
「具體的不清楚,就聽說他們大廚跟東家鬧翻了,撂挑子走了。現在廚房是二廚在撐著,手藝比以前差了一截。」
馬大勺在旁邊聽了,冷笑一聲:「那大廚我認識,脾氣臭得很,仗著手藝好就到處拿捏人。我當時就是跟他吵的架,他估計是嫌東家給的銀子少了,鬧著要加錢。」
沈鹿溪聽完沒多說什麼,只是心裡盤算著,望江樓這個時候出亂子,對浣香樓來說倒是個機會。
「那咱們就趁這個時候開業,正好搶一波客人過來。」
顧南祁在旁邊聽了,開口說了句:「開業的日子定了嗎?」
「定了,就下個月初三,黃道吉日。」沈鹿溪說著轉身往外走,「今天先這樣,明天我再過來看看,馬師傅你回去把菜再練兩遍,務必保證開業那天不出差錯。」
「放心,交給我。」
從浣香樓出來,沈鹿溪又去了趟市集買菜。路過糧鋪的時候,看見豐源糧行門口排了長長的隊,生意還是那麼火。
「這家鋪子邪門得很。」旁邊賣菜的大嬸沖沈鹿溪說了一句,「賣得比別家都便宜,也不知道哪來的糧食。」
沈鹿溪沒接話,只是多看了那家鋪子一眼,轉身去了菜攤。
回到住處的時候,沈小滿正在院子裡練字,一筆一划寫得認真。沈鹿溪走過去看了看,字比之前工整了不少,看來這陣子沒少下功夫。
「姐,你說我什麼時候能寫出顧大哥那樣的字?」沈小滿放下筆問。
「少說也得練個三五年,你現在才剛開始呢。但你現在已經寫的挺好了,進步很大。」
沈小滿嘆了口氣,又埋頭繼續寫。
晚飯是沈鹿溪做的,炒了一盤豆角肉絲,煮了一鍋魚湯。魚是從空間裡帶出來的,肉嫩刺少,煮出來的湯奶白奶白的,撒一把蔥花就已經很鮮了,不需要再加其他多餘的調料。
沈小滿喝了兩大碗湯,抹了抹嘴說:「姐,你做的魚湯比書院食堂的好喝一百倍。」
「少貧嘴,多吃菜。」
吃完飯,沈鹿溪把開業的事跟顧南祁說了一遍,讓他提前準備好開業那天要用的東西。
「鞭炮買了嗎?」
「買了,放在鋪子倉庫里。」
「酒水呢?」
「也備好了,十壇黃酒,五壇米酒。」
沈鹿溪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細節,這才起身去後院打水洗碗。
趁天還沒嘿,沈鹿溪坐在桌前,把這陣子的帳目理了一遍。
加上前段時間賺的錢,手裡還剩八十多兩,應該夠開業初期周轉了。
沈鹿溪把帳本合上,起身去窗邊看了看天色。
月亮掛在天上,院子裡靜悄悄的,再過十來天,浣香樓就要開業了。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提著昨晚摘的菜去了浣香樓。
馬大勺看見那一籃子菜,眼睛都亮了:「沈掌柜,你這菜哪兒來的?水靈得跟剛從地里拔出來似的。」
「自己種的,拿去試菜用。還要別的什麼菜在和我說,我都儘量想辦法弄來,只要你菜做的好吃,能留住客人就行。」
「我這廚藝肯定沒得說。」馬大勺說著接過籃子,挑了幾根青菜洗乾淨下鍋炒,放了點蒜末和鹽,起鍋的時候淋了一勺沈鹿溪帶來的蚝油。
青菜炒得翠綠,蒜香和蚝油的鮮味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馬大勺嘗了一口,豎起大拇指:「這菜好,一點老葉都沒有。配上你這蚝油,絕了。」
「那就先這麼定了,開業那天就用這批菜。另外,調料這些還有什麼缺的少的記得提前和我說。」
沈鹿溪又在灶房裡待了一會兒,把幾道菜的火候和調料用量又跟馬大勺確認了一遍,這才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掛在門楣上的匾額。
浣香樓三個字在陽光下泛著金光,看著格外醒目。
再過十來天,這塊匾額下面就要人來人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