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樣嗎?這個是我小時候就認識的。」祝顏無奈地望向她。
蘇曉自知無理,偷偷瞄了她一眼,小聲嘟囔,」知道了,我都聽你的。」
領導忽然通知蘇曉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第二天一早,他便提著包匆匆趕去京市的航班。
兩人在岔路口戀戀不捨抱了一下,祝顏目送她上車。
尤尹坐在駕駛座,探出頭望向她,爽朗地說,「你放心,我一定將你朋友安全送去機場。」
祝顏點頭,原本她是打算親自送蘇曉的,但是尤尹恰巧順路要去雲市購買物資,便主動攬過了這活。
「對了,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帶回來。」尤尹半靠著車窗,小麥色的手臂在初升彤日下鍍了一層光。
祝顏搖了搖頭,「不用了,家裡什麼都有。」
她說的是實話,祝景言貼心地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算她臨時有需求,也能聯繫人去買。
蘇曉促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微微一笑,朝祝顏使了個眼色。
祝顏知道她這不著調的想說什麼,呵呵笑了一聲,目送車子離開。
日子在靜謐中過去。
沒有陸庭琛,沒有孟初月,沒有那些流言蜚語和陰謀詭計。
祝顏難得過了一段舒心的生活,與尤佳兄妹之間越發熟絡起來。
抻了個懶腰,她拉開房門,那兄妹兩人和林奶奶已經在院子裡忙碌,簸箕上曬著一些切開的果乾,飄出淡淡果香。
她湊過去,正想拿一片嘗嘗,結果運氣不佳,碰上整個架子側翻。
東西全灑在尤尹身上。
祝顏看著擋在自己跟前的男人,懵了一瞬。
「你沒事吧,」她回過神,連忙去扶起砸在他膝蓋上的架子。
尤尹穿著條寬鬆的黑色短褲,膝蓋上的青痕沒有遮掩,祝顏看得皺眉。
「沒事,」尤尹一把幫她將架子扶正。
他沒在意膝蓋的磕碰,只是看著地上的果乾有些惋惜,「可惜了,還沒吃上。」
「下次再做,」祝顏擔心地說,「我去拿藥,你先坐下。」
「不用了,沒多大事,先收拾好地上的東西吧,免得引來螞蟻。」
聞言,祝顏只得同意。
尤郁在一旁看著兩人,對尤尹使了一個「把握住機會」的眼色,悄悄將林奶奶拉遠一些,留下兩人的獨處空間。
沒人注意到小院的門開了一條縫隙。
王傑覷見裡面的場景,一時猶豫要不要敲門。
他扭頭看向陸庭琛,一咬牙,後退了一步,「陸總,要不咱還是不進去了吧?」
陸庭琛擰眉,沉默了兩秒說,「可以,你把文件送進去。」
說完,他整了整袖口,頭也不回回到車上,斜著眼淡淡看著王傑。
王傑有些無語,他不明白陸庭琛到底是怎樣想的。
文件不需要他送,結果他親自來滄縣,來了似乎也沒特別的舉動和情緒,看起來一切如常。
他捏著手裡那份文件,忽然覺得這份工作越來越難做。
祝家哪裡差這點錢?
可偏偏老太太發了話,要將自己的一些私藏給祝顏肚子裡的孩子。
王傑也不知道這一家人到底是怎樣想的,他嘆息一聲,敲響院門後徑直推開,拿著文件走了進去。
陸庭琛在車裡,克制不住視線,偏頭看向院子,目光陡然一凝。
院子裡,一個男人正揉著祝顏的發頂,滿臉的關切與不好意思,而祝顏,抬眼看著男人,唇瓣張合,不知在說些什麼。
離開了自己,她似乎真的過得很好。
陸庭琛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眯著眼睛,深深看了祝顏一眼,往椅背重重一靠。
深吸一口氣,他將心裡的沉悶與燥郁壓下,握拳抵住眉心試圖將剛才那一幕驅逐出腦海。
戒指硌得眉心銳痛。
沉默兩秒,他一言不發摘下了戒指。
祝顏看著門口的王傑,愕然頓住,「你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看向院外,只能看見邁巴赫的車頭。
王傑摸了摸鼻子,心裡腹誹來得真不是時候,他故意地輕咳一聲,尤尹識趣地將場地讓給兩人。
正了神色,王傑將手中文件遞給祝顏,「這是老太太的意思,將她的一些藏品留給你肚子裡的孩子。」
怎麼像分遺產似的?祝顏心裡吐槽,手臂紋絲不動,「我不需要,拿回去。」
「你別讓我為難,」王傑壓低了聲音,「你現在不收,以後不也還是要收。」
說著,他將文件塞進祝顏懷裡。
祝顏抿緊唇,隨手翻了兩頁,「行,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王傑鬆了一口氣,他才不想管這一家人在想什麼,現在完成任務就好。
見祝顏簽好字,他連忙道,「再見。」
祝顏一頭霧水,只得當老太太或許是真的想抱孫子。
陸庭琛顯然不這麼認為。
邁巴赫行駛在回京市的路上,手機里已經多了無數條信息。
老太太直接發了二十個女人的資料過來,都是樣貌家世無可挑剔之人。
陸庭琛看著那一張張照片,隨手將手機丟到一旁,冷笑了一聲。
他原以為那些財產是因為她想抱孫子,所以和祝顏緩和關係。
沒想到,竟是出於歉疚的補償。
事情才平息不久,她竟就張羅著給他尋找新的女人。
真當是——
配種啊。
一邊是祝顏身旁出現了新的男人,一邊是老太太給他張羅新的女人,陸庭琛心裡只覺可笑,一時竟不知哪件事帶給他的情緒波動大一些。
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氣,卻又無法發作,他攥緊手中的戒指,眼眸越來越冷。
王傑透過後視鏡看他,神情複雜。
清官難斷家務事。
更何況,這家務事還是老闆的家務事。
在商界呼風喚雨的精英,回歸家庭,也不過是個會被家事困擾的年輕男人。
輕輕嘆息一聲,王傑裝作不經意地問,「陸總,孟小姐那些商務,以後還需要我去對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