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平日裡不愛發朋友圈，這次一連發了九張。
空的求婚場景圖三張，兩張煙花，一張她和他的臉貼臉合照，剩下三張是她的局部圖。
一張抬頭望著煙火的虛影側臉，一張被托於他掌心的戴著求婚戒指的手，最後一張是她手指撥弄玫瑰花的畫面。
文案是：求婚成功，感謝親愛的陶老師。
陶瀠勾了勾唇，拍得還挺好。
「看什麼呢？」秦征夾了塊水晶蝦餃到她唇邊，「飯也忘了吃。」
「看你朋友圈。」陶瀠張嘴接下。
「好看嗎？都是我自己拍的，調了下濾鏡。」
陶瀠失笑：「你還會加濾鏡？」
秦征：「我請教了穆星。」
「濾鏡一加，確實挺像那麼回事。」陶瀠說，「這幾張圖，給我發一份吧。」
秦征拿起手機，將照片發給她，說：「求婚的時候有攝影師，到時候他會給我發圖片和視頻。」
陶瀠應道：「好。」
吃完飯，陶瀠和秦征在房間獨自娛樂。
那幾個但凡有起的，肯定會在群里說，可到中午，群里也沒響一聲。
秦征卻撐不住，直接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沙發寬大，陶瀠弄不動他，只能托著他的頸，將人放平，又拿了毯子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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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瀠也沒走，就在一旁玩手機。
過了午飯的點，她也懶得叫餐，直至下午一點，群里陸續發來信息。
秦征被提醒鈴聲吵醒，睜開眼，抬手一看腕錶，已經一點多了。
「吃飯沒有？」剛醒，他的聲音有些啞。
陶瀠放下手機：「你醒了？」
秦征坐起來，說：「昨晚回來得遲，一不小心睡過去了，你吃沒吃飯？」
「沒呢。」陶瀠將手機給秦征看，「他們也醒了，要不一起去餐廳？」
「行。」
本來下午也要各回各家，正好一道吃個飯再散。
大家動作也很快，畢竟都餓了，吃飯的時候都不像昨天時不時聊兩句。
秦征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喬玉莞打來的。
肯定是問他們玩過沒有，來關心幾句的。
秦征接起：「餵。」
喬玉莞不知說了什麼，秦征臉色抖沉。
陶瀠第一時間察覺，目光下意識追逐。
其他人也發現了不對勁。
等他掛斷電話，邵明嶼先問：「怎麼了？」
「明嶼，你跟曼寧先送陶瀠回去。」秦征起身，「家裡老太太不行了。」
「怎麼會這樣？」邵明嶼立刻起身。
陶瀠也嚇了一跳，雖說老太太身體已經不好了，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快，本以為要過完年的。
秦征冷哼：「幸好是今天。」
這句話太涼薄，廳里一時陷入了安靜。
邵明嶼打破沉寂：「行，你先去吧，我一定把陶老師安全送到瀾江。」
秦征轉頭，握了下陶瀠的手，走了。
舒然八卦，弱弱地問了句：「秦征跟他奶奶有仇嗎？」
沒人回答，正尷尬的時候，陶瀠平靜道：「關係是不太好，秦征的奶奶自小就偏心他小叔。」
舒然點了點頭，沒再問。
蔣曼寧見陶瀠沒什麼胃口了，便道：「送你回去吧。」
陶瀠點點頭：「麻煩了。」
她和其他人微微頷首，出了餐廳。
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瀾江，蔣曼寧跟著一道下車，問陶瀠：「要不要上樓陪你？」
邵明嶼還在呢，陶瀠搖搖頭：「我沒事。」
不過一個老太太，秦征都不上心，陶瀠更沒有感覺，蔣曼寧朝她揮了揮手：「走了。」
秦家。
老太太窗前圍著一堆親朋，秦征在後面冷冷地瞧。
直至秦光中一個個將人送走，他才讓喬玉莞出去，說要和老太太單獨聊一下。
喬玉莞有些不放心：「你……」
「放心吧，我都快跟陶老師結婚了，我還能犯什麼傻？」
這麼一說，喬玉莞就放心多了。
秦征在床頭坐下，問老太太：「感覺怎麼樣？」
老太太嗬嗬幾聲，說不出話來。
「運氣真好啊，錦衣玉食了一輩子，報應才來。」
老太太流下眼淚，她報應早來了，從秦征遇到陶瀠的那一刻。
秦光啟失去半條腿，要了老爺子一條命和她的半條命。
老爺子沒撐過去早早沒了，她為了秦光啟硬撐著，如今也快入土了。
「你放心，等你一走，我會第一時間通知秦光啟。」
「嗚嗚……」
「沒事，他被關著，還能自殺不成？」秦征輕描淡寫。
老太太的手裡還攥著一條佛珠，秦征目光森寒，嗤笑：「保佑你下十八層地獄？」
老太太驀地瞪大眼睛，手一松，佛珠落地。
再看，已然沒了氣息。
秦征嫌棄地蹙眉，起身走了出去。
喬玉莞一直等在外面，見狀，問秦征：「你說了什麼？」
秦征說：「她死了。」
「啊？」喬玉莞愣在原地。
秦征看向她：「我什麼也沒說。」
喬玉莞：「……」
她該信嗎？
不過也無所謂了，作孽太多，走得還是太舒服。
都死到臨頭了，秦征罵就罵兩句吧，反正也沒人知道。
「嗯，等你爸回來，就說遵其遺願，喪禮從簡，大家都忙。」
秦征點了點頭：「好。」
人走燈滅，秦征心裡的沉重終於輕了些。
他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告知了秦光啟，眼瞧他痛哭流涕，秦征就冷冷地看著。
出來時，天氣陰冷。
越過一條街巷，秦征看到有賣糖葫蘆的，心念一動，剛要去買，又頓住了。
還是回家先洗個澡換個衣服再去接陶瀠，省得晦氣。
浦師大學校門口一到冬天，賣糖葫蘆、烤紅薯和板栗的一大堆。
陶瀠下了課，有些無精打采。
這兩天秦征只有晚上一句「晚安」，還是等她睡著後才發的。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給秦征打個電話問問看時，秦征打來了電話。
陶瀠一喜，接了起來：「餵。」
秦征聽著她急切的聲音笑了下：「陶老師，想我了？」
「家裡的事處理好了？」陶瀠沒跟他玩笑。
「嗯，你猜我現在在哪兒？」
「在我學校門口？」陶瀠下意識往大門口看，雖然看不見。
「陶老師，等你下課。」
「我已經快到校門口了，你等我一會兒。」
「好，不著急，慢慢來。」
陶瀠跑到校門口，一口氣還沒喘勻，眼前忽然出現一抹紅色，是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