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那這個月還有一回。」
沅薇詫異揚頸去看他,「大婚那日明明……」
「那是行敦倫之禮,我喝醉了,不能作數。」
「可、可你不是昨夜才……」
「昨夜,」男人俯首貼近她粉白的臉頰,嗓音更低緩些,「沒能入內。」
沅薇臉頰漲紅,被他一番胡扯氣得腮幫子都要鼓起來了。
偏這人故伎重施,又握著她的手貼向心口,「況且,新婚燕爾,我每日都在想你,縱我一回又如何?」
「阿沅,求你……」
沅薇一把將他的手甩開,「你沒臉沒皮!」
能一親芳澤,沒臉沒皮許欽珩也認了。
素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名正言順,豈有放過之理。
且只說不許他求,倘若顧大小姐自己想要,那……
男人薄唇俯下,在人耳根處輕輕一吻。
「唔……」立刻換來她一聲輕哼。
「阿沅,正經的每月只一回,親你抱你總不該再設限了吧?」
沅薇有種很怪異的感受,這男人端得一副沉靜神色,實則是條怎麼都餵不飽的餓犬。
看似搖尾乞憐,私底下恨不能撲上來,叼她身上的肉!
「我若不許你親我抱我,你待如何?」她剛揚起下頜問。
男人便順勢往她唇上一啄,「那便只能趁你睡著,來偷香竊玉了。」
不說還好,一說,沅薇便又想起什麼。
「許欽珩,你成婚前便半夜爬過我的床,你老實告訴我,究竟爬過幾回?」
爬過幾回,確切的,許欽珩自己都記不清了。
只記得起初都用迷香遮掩,斷了迷香之後,第三回就發現她醒著。
「三回,」他面不改色說,「我趁你熟睡,來過你屋裡三回。」
沅薇瞥他一眼,將信將疑。
那個藤蔓精的夢自己做了好多回呢,這男人未必說的就是實話,卻也到底過去了,沒再多追問。
午間,兩人同去聽松居陪魏氏用午膳。
席間那位溫先生也來了。
除去大婚拜高堂那日,沅薇還是頭回見兩人碰面,一雙漂亮的眼睛在兩人間暗暗打轉。
魏淑蘭左手邊坐著兒子,不想拆開新婚小夫妻,右手邊給溫硯山坐了。
一頓飯下來,她的臉便只往左轉,顯然有意迴避著右邊的人。
沅薇看破不說破,四人維繫著表面平和。
直到膳後,魏氏忽而往右邊瞥了眼,又低下頭說:
「阿湛,你先前交給我的事,這幾日有些眉目了。」
許欽珩在母親望向溫先生時,便猜到她要說什麼,卻故意道:「兒子這幾日為婚事勞神,不知母親說的是何事?」
魏淑蘭略顯急躁,「就是……你說,要讓溫先生成家的事,你叫我去物色的呀!」
「哦……」許欽珩拖長尾音,似是才想起來,「先前我問過先生,入京後可有成家的打算,先生說有的,是吧?」
魏淑蘭順著兒子的目光去看人。
溫硯山則直直盯著近在咫尺的婦人,「是啊,不知姐姐替我物色了什麼樣的人?」
「咳——」沅薇正喝茶呢,聽見這聲「姐姐」,驟然被嗆到了。
許欽珩抬手,往她背後撫了撫,「怎麼這麼不小心?」
魏淑蘭也是沒個好臉色,正不知該說些什麼。
便聽兒子起身道:「成婚人選的事,母親自己同先生說吧,我先帶阿沅回去了。」
「欸——」
魏淑蘭眼睜睜看著兒子兒媳走了。
屋裡只剩下自己和那男人,還有個施媽媽。
她忙不迭遞給施媽媽一個眼色。
施媽媽會意,將這幾日籌備好的畫像名冊一一擺上桌。
魏淑蘭也不想看他,只背著身說:「我替你物色了六個,個個模樣都不錯。」
「只是你這年紀,想娶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怕是也難,我替你選的多是二十出頭,或是因些事耽擱了,或是沒了夫婿回娘家了。」
「你仔細瞧瞧吧,個個模樣都不差的。」
溫硯山只往那檯面上掃一眼,便定定望回魏淑蘭面上。
「我看中誰,姐姐都能幫我去說媒?」
魏淑蘭依舊不敢看他,背著身點了點頭,「你好歹是阿湛的先生,這些姑娘與你是正相配的。」
身後人好一會兒沒出聲。
魏淑蘭等了等,才小心轉眼去看他。
見他從那六幅畫像中,忽然端起一副仔細瞧起來,便知他是看中了。
心間一松,這才敢轉頭去看他。
又見他看的不是旁人,正是這六人中唯一一個喪夫帶著孩子再嫁的。
便道:「這婦人顏色生得好,只是家境平平,又帶著一個女兒,這才難嫁了些。她今年二十八,抓緊些還能再給你生一個;至於女兒也才七歲,養一養熟絡了,與親生的也無異。」
「二十八……」溫硯山若有所思念了聲。
魏氏便道:「她是這幾個里年紀最大的,你若喜歡年紀小的,也有二十四的,沒嫁過、不帶孩子。」
溫硯山搖搖頭,將手中畫像卷了,隨手扔回桌上,「姐姐都不知我喜歡什麼樣的,就隨便給我選了。」
魏淑蘭瞪直了眼,「這些……你一個想見的都沒有嗎?」
溫硯山對著她認真搖頭。
「這些人我挑了三日呢!這不然,你還想娶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溫硯山閉眼,再搖頭,「姐姐與我自幼相識,難道就不知,我喜歡年紀長些的?」
這話將魏淑蘭一頓好噎。
張著唇,硬是半晌沒能出聲。
偏溫硯山又顧自說起來:「我就喜歡比我大六七歲的,四十不到些正好。」
「最好是嫁過人,生過孩子,丈夫又早早過世的。」
「……哦,最好生的還是個兒子,這樣都不必我費心,就能有個成年的兒子,豈不美哉?」
魏氏聽得人都僵住了。
施媽媽則是意味不明望一眼那正值壯年的男人,又打量一眼自家老夫人的臉色。
她真想說,溫先生您兜這麼大彎子作甚,直接報上我家老夫人姓名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