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四肢並用從地上站起身:「奴才這就去找廖院正。」
李桂後退幾步,轉身出了紫宸殿。
謝戰見皇上的臉色愈發不對,連忙站起身:「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秦梟一手扶著額頭,身上仿佛失去了氣力,有些無力地靠在龍椅上:「頭疼。」
武宸皇后邁步上前,取出帕子替皇上擦了擦額上的汗:「剛才我也頭疼得厲害,多虧了阿淵把懷檸送來了,不然我這會估計也下不了床了。」
秦梟的眸子深處醞釀著風暴,說話的嗓音因疼痛開始發顫:「連你也頭疼?」
一把抓住武宸皇后的手:「怎麼回事?誰來告訴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帝王一怒伏屍千里,底下的大臣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保重龍體要緊。」
「皇上息怒。」
秦梟怒極攻心,唇角留下一絲鮮紅的血跡。
「陛下。」
「皇上。」
「太醫呢!太醫怎麼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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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莫要動氣,這樣只會促發體內毒素擴散。」
就在所有人驚慌失措的時候,宋懷檸沉穩的聲音在一眾人里顯得格格不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將視線落在宋懷檸臉上。
「黃口小兒,皇上每日的吃食都有專人試毒,又怎會中毒?莫要在此信口開河!」
宋懷檸餘光掃了一眼說話之人,長得與聞萱有著幾分相似。
一下子便猜出此人應當是聞萱的兄長。
「皇上究竟是不是中毒,等太醫一來自有分曉,大人這麼急著跳出來否認做什麼?」
聞峯啞口無言,自知言多必失,低頭垂手不再多言。
武宸皇后兩指捏著一顆藥丸,遞到皇上嘴邊。
沒有多餘的話,可兩人的默契無需多言,武宸皇后眼裡的擔憂是最實在的。
「皇上不可。」
「此藥來歷不明,必須讓太醫驗過方可。」
見到皇后的舉動,不少人被嚇了一跳。
皇上入口之物,必須經過層層篩查。
可下一瞬,秦梟已經張開嘴,將武宸皇后手裡的藥丸吞進口裡,竟毫無一分遲疑。
宋懷檸見此眉梢一挑,不是說老皇帝疑心病很重嗎?
她都做好了準備,要等廖太醫檢查過藥沒有問題之後,老皇帝才會吃。
秦梟端起一旁的茶盞,一口飲下。
藥丸的苦澀在唇齒間揮之不去。
卻意外得並不難受。
反倒是這一絲苦澀,讓原本有些糊塗的腦子開始漸漸清明起來。
腦海中的疼痛快速得到緩解,秦梟長長舒出一口氣。
原本已經上了年紀,病一次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可這一次卻讓秦梟有些意外,疲憊的身子竟也在快速恢復。
皇后的藥不僅沒有問題,還意外地效果顯著。
自古皇帝生性多疑。
他自然也不例外,可這唯獨的例外就是武宸皇后。
無論後宮納入了多少年輕貌美的妃嬪,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一直不曾有半分減退。
「皇后娘娘,您這般肆意妄為,是置皇上的龍體以及朝廷安危於不顧啊。」
武宸皇后居高臨下睨了下方喋喋不休的聞峯。
「聞大人的意思是本宮會害了皇上嗎?」
「微臣不敢。」
「還有什麼是你們聞家不敢的?宋將軍被歹人下藥的事情,怕是跟你們聞家脫不開關係吧。」武宸皇后神情冷若寒霜。
聞家人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皇上冤枉啊!舍妹也是受害者,皇后娘娘無端猜測,這是要將整個聞家推入火坑啊!」
「給朕閉嘴!」
「朕的皇后是什麼人?用不著你置喙。」
殿裡的氣氛越來越沉凝,謝淵將宋懷檸悄悄拉遠了些,遠離這一片戰場。
「怎麼回事?皇后娘娘怎麼沒把你送回去,反倒把你帶來了?」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肩並肩站著,在一處陰影角落裡竊竊私語。
「說來話長,你還記得我們遇上太子的情形嗎?」
謝淵不是傻子,宋懷檸只是稍稍一提點,就大致能推斷出事情的原因。
「三人中的是同一種毒?」
宋懷檸微不可察地點頭:「原本是懷疑,見到皇上之後肯定了。」
「你們先退下,朕有事情與皇后商議。「見謝戰也準備離開,秦梟出言將人留下:」晉王父子先留下。」
跪了一地的大臣互相攙扶著離開了紫宸殿,安靜在殿外候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秦梟拉著武宸皇后,讓人坐在他身側來。
武宸皇后嘆了口氣:「宴席回去就開始頭疼,等到阿淵把小神醫帶來的時候,臣妾已經想找太醫來瞧一瞧了。」
秦梟抓緊武宸皇后的手,他方才已經經歷過頭疼,自然知道那一股鑽心的疼,不是誰都能承受的住。
「小神醫?」
話落,秦梟的視線定格在在場唯一一個陌生的面孔。
從身形看,估計還沒到及笄的年紀。
「就是救了我們昭兒的那位小神醫。」武宸皇后稍稍提醒,皇上就明白了。
畢竟當時秦昭完好無損地站在他們面前時,心裡的震撼宛如山呼海嘯。
他最得意的太子,卻因身體原因無法繼承大統,於他而言是心底無法抹去的傷。
以昭兒的性子,等他百年之後定會是大晉朝的一代明君。
秦梟眼神灼灼地盯著宋懷檸,如此天賦異稟之人,必須留在京城。
「廖仲安對你的評價頗高,小小年紀有如此成就屬實難得,你可願在太醫院任職?朕可為你破例封你為太醫院院首。」
廖仲安在信里何止是評價頗高,竟然連廖仲安都自愧不如,假以時日,宋懷檸的成就將不可限量。
人總有生老病死,誰都怕死,就算他是皇帝依然不例外。
誰都想活得久一些,有這般驚才絕艷之人,自然要留在身邊,也是多了一層保障。
聽到皇上的話,不僅宋懷檸傻了。
其餘三人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大晉朝歷來沒有女子入朝為官的先例,能讓皇上破例,可想而知他對宋懷檸有多看中。
謝淵落在身側的手死死捏成拳,眼神擔憂地落在身形淡薄瘦弱的宋懷檸身上。
入朝為官可沒有明面上這般光宗耀祖。
伴君如伴虎,行差踏錯一步,宋懷檸所面臨的也許就是殺身之禍。